顾家少将军顾衍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
他七岁习武,十岁骑射无双,十三岁随父出征斩敌首级,十六岁独领一军大败北蛮,十八岁封镇远将军,受圣上亲赐金甲。
如今顾衍舟不过二十一岁,却已是手握十万兵权的少年将军,前途无量。
但两个月前,顾衍舟瞎了。
也不是真的瞎,而是中毒。
北蛮求和,朝中主战主和两派相争。顾衍舟是主战派核心,碍了不少人的眼。
一次巡营途中遭人暗算,一包毒粉迎面洒来。
他性命无虞,但眼睛进了毒,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回京养伤时,原定有婚约的**小姐却撕毁了婚书。
等他从边关赶回来,江若瑶已经另嫁了兵部侍郎的嫡子。
偏顾衍舟双眼正在恢复的关键期,大夫说情绪不宜有波动。
眼看就到了他与江小姐成亲的日子,可上哪找个新娘去?
老夫人便决定在府里的丫鬟中选一个替身。
恰好,我身量与江小姐相似,声音更是几乎一模一样。
她就选中了我。
我们这些丫鬟,本就与府里签了**契,主家要做什么,根本无权反驳。
现在让我嫁给顾衍舟,哪怕是做妾,也是天大的喜事。
老夫人没说几句话,我便欢天喜地地答应了。
三日后,顾府敲锣打鼓,张灯结彩,纳妾硬是办出了娶妻的排面。
顾衍舟虽然看不见,但他心思缜密,还有一双耳朵,不认真做糊弄不过去。
我穿着喜服,与他牵着红绸,在正厅拜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顾老将军和老夫人坐在首位,接受我们的跪拜。
看向顾衍舟时,老夫人满眼疼惜。
可看向我,她便撇过了脸。
拜完礼,老夫人握着顾衍舟的手叮嘱:“你身子还在养着,不宜太操劳,早些歇吧。”
“是,母亲。”
顾衍舟的声音低沉清冽,像冬日山间淌过的溪水。
老夫人推了我一把:“还不快扶将军回房。”
我乖巧应声:“是。”
我与他各自抓着红绸的一端,明没有触碰,却能感觉到他的紧绷。
可我的声音一出来,他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半掀起盖头,我牵着他回了洞房。
进了房,我扶他坐好,这才有机会端详他的容貌。
以往我们奴才见到主子,要低头弯腰,哪敢抬头细看。
他生得极好。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如刀削。
和那些文弱书生不同,他身上有一种常年征战磨砺出的凌厉。
眼睛上覆着黑色锦带,与喜服的红色相映,竟有种说不出的**。
我咽了咽口水。
然后轻轻唤他。
“夫君。”
我的声音与他未婚妻江若瑶一模一样。
他们定亲多年,但顾衍舟常年在外征战,与江小姐私下相处不多。只要我学着江若瑶的习性,柔声细语,再加上我的声音,他分辨不出来。
他唇角微抬,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虎口处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比画上的手还好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粗糙,有裂口,指节粗大。
江若瑶是千金小姐,若摸到我这双手,不就露馅了?
我灵机一动,拿出帕子,隔着绢布与他相握。
他顿了一下。
低地笑了。
“成了亲,瑶儿还这样见外?”
他手臂一使力,将我扯入怀中。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像撞在了一面墙上。
他抬手,手指在我脸颊摩挲了几下。
我屏住呼吸,怕被他察觉异样。
他失明时间不长,应当摸不出容貌差别……
果然,指腹落到我唇上时,他的动作停了。
他声音低而温柔:“瑶儿,如今我双目不能视物,你真的愿意嫁我?”
我脱口而出:“愿意。”
他偏了偏头,似乎在“听”我的反应。
笑容浅淡却温润:“不后悔?”
我擦了擦嘴角。
“不后悔。”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来。
他的唇贴上了我的。
顾衍舟亲了我。
原来被人亲是这种感觉。
明只是唇瓣轻触,我的腿却软了。
他一手扣住我的腰,另一手托住我的后脑。
“夫人,床榻在哪?”
我伏在他胸口,声如蚊蚋。
“……左前方,三步。”
他三步走到榻边,将我放下,俯身覆上来。
我以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