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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云锦坊给他送汤,林晚棠却当着满屋绣**面打翻食盒。
她逼我跪下,用沾了汤汁的帕子擦她鞋尖。
她笑着说:“温栀,你一个烧坏了嗓子的瘸腿绣娘,凭什么占着陆**的位置?”
陆闻舟赶来时,我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护住我。
他确实把我揽进怀里,叫人扣了林晚棠半年的工钱,还让她去仓房抄账。
可从那以后,林晚棠三天两头来我的小院剪断绣线,泼脏水,砸碎我母亲留下的绣绷。
陆闻舟每次都说会替我讨回公道。
直到她把我反锁进旧染房,点燃满地松油,想让我和那批贡样一起烧成灰。
陆闻舟从火里把我抱出来,眼睛红得像要**。
当晚我躺在医馆里,却收到一段影像。
画面里,那个说要去惩罚林晚棠的男人,正把她抵在云锦坊的账房门上。
林晚棠喘着笑问:“你不怕温栀知道吗?”
陆闻舟低声说:“她离不开我。”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要的从不是我这盏旧灯,而是谁能在黑夜里替他发热。
影像还在亮着。
林晚棠的发簪落在账册上,银铃轻轻晃,像在替我的可笑敲丧钟。
陆闻舟在火场里抱着我时,手臂抖得厉害。
他一遍遍对我说,阿栀别怕,我在。
我那时被烟熏得几乎睁不开眼,还下意识把脸埋进他怀里。
因为少年时我在破庙里救过他,他也曾在无数个大雪夜,把半块饼藏在袖中留给我。
我以为我们是彼此从泥里拖出来的人。
可原来,他把我从火里抱出来,是为了转身去另一个女人身上找安慰。
快到天亮,陆闻舟才推门进来。他身上披着寒气,衣领却有一缕陌生脂粉香。
他伸手**我的额头。我侧过脸,脖颈上的纱布扯得生疼。
“还疼吗?”他语气放得很轻,“林晚棠已经知道错了,我罚她在祠堂跪了一夜。”
我看着他腕骨处的抓痕,指尖慢慢蜷紧。一个跪了一夜的人,怎么会在他身上留下这么新鲜的痕迹。
我拿起床边炭笔,在纸上写:她纵火害我,我要报官。
陆闻舟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温和。
“报官太便宜她。她母亲病着,若真进了牢,林家就完了。阿栀,你最心软,别跟她计较到这种地步。”
我怔怔看着他。原来我的心软,也能被他拿来替凶手求情。
他把一碗药端到我唇边,说是林晚棠亲自煎的赔罪药。
我没有喝。等他走后,我把药倒进院中枯井。黑褐色药汁落下去,连回声都没有。就像我这些年给他的信任,掉下去便再也捞不上来。
第二日,陆闻舟派人送来口信,说云锦坊有一份送往织造衙门的花样册落在他书房,要我亲自取去前堂。
我本不想再踏进云锦坊。可那本花样册里有我熬了三个月画出的缠枝莲暗纹,若误了时辰,整坊绣娘都要被罚。
我拄着木杖去了。书房窗边摆着两盏茶,一盏还温着,杯沿留着浅红口脂。
我垂眼取走册子。刚走到前堂,林晚棠就拦住我。她穿着杏色薄衫,哪里像被罚过的人。
“陆夫人这是要拿着坊里的秘样去哪儿?”她声音拔得很高。
周围绣娘和掌柜都看了过来。
我写字解释,是陆闻舟让我送去前堂。
林晚棠一把抢过纸,笑得柔弱又委屈。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不能因为嫉妒,就偷走要呈给织造衙门的样册。你知道这会害死多少人吗?”
陆闻舟正好从门外进来。所有人都给他让路。
我看向他,等他开口。只要他说一句,是我让阿栀拿的,就够了。
可他沉默片刻,竟问我:“阿栀,你为什么不先让人通报?”
我的胸口像被冰水浇透。
林晚棠红着眼躲到他身后。
“陆郎,我只是担心云锦坊。温姐姐若真有苦衷,你别怪她。”
好一个有苦衷。她把脏水泼在我身上,还替我求情,好像我是那个需要被宽恕的贼。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人说我仗着旧恩拿捏陆闻舟,有人说哑巴心思最阴。
陆闻舟终于伸手拿回册子,却不是递给我,而是递给林晚棠。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阿栀身子不好,以后坊里的事少让她碰。”
我低头笑了一下。原来他不是不知道真相,他只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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