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我的,我记着------------------------------------------,顾长渊没叫。,疼到后来牙咬碎了一颗,满嘴血腥味,也没叫。,几个长老同时出手,灵脉像是活物一样从丹田往外钻,皮肉底下鼓起一条青紫的棱,从胸口一路爬到左腕。,一个字听不清,只知道抽力越来越大,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面拽命。,体内有什么东西塌了。不是断,是塌。像暗河被堵死,灵气一瞬间全空,四肢百骨往里缩,丹田成了个空壳。,朝着长老们行礼,整个过程没看顾长渊一眼。,顾家祠堂。"顾长渊灵脉已废,无法修行,即日起逐出族谱。",底下几十号顾家人,没人出声。二房的顾天佑不在,前几日去了外地,这趟除名的时间选得真巧。,防着顾长渊闹事。!还闹?顾长渊心里想着。。灵脉没了四年,丹田比死水还空,连站立都晃悠。,多虑了,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攒不出来。,头低着。,嫁到赵家之后这是第一次回来。
眼红了一圈,没掉泪。顾家的女人不许在祠堂哭,尤其被逐出族谱的人。
祠堂外头下雪。云州的雪年年早,今年更早。
"长渊。"
顾若烟追出来的时候,顾长渊已经走到巷口了。
雪落肩膀上积了一层,没有去拍。脚步踩在雪地里闷响,一步半寸深的印子。
"我给你带了些银子和干粮。"顾若烟把包裹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回云州了,往南走,找个小地方,别再回来……"
"堂姐。"
顾长渊没接包裹。转过头,看了顾若烟一眼。
顾长渊四年瘦了很多,腮帮子撑着皮,眼窝凹下去半寸,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不是善意,不是恨,是一种让人不敢多看的光。
"我记着呢。"
就四个字。顾若烟的手僵在半空,包裹没送出去,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长渊转身走了。雪越下越大,脚印一步一步往前,走得很慢,没回头。
出了顾家大门往东,云州老街。顾长渊没走大路,拐进巷子贴着墙根走。
四年了,哪条巷子没有人、哪个门洞可以挡风,比谁都清楚。
路过包子铺的时候老陈在收摊,蒸笼上冒着白气。
顾长渊停了一步,又走了。兜里没铜板,闻闻味儿吧。
风灌进领口,冻得骨头缝发酸。顾长渊把衣服裹紧,手掌按在左胸口。那里有条疤,仙灵脉被抽走时留下的,四年没消。
平时只是个疤,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很烫。不是发烧那种烫,是伤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也没在意。都是废人了身上什么毛病都有,四肢无力,头晕,半夜抽筋,早就习惯了。
破庙在城东尽头,顾家的旧产。
发达之前的祖宅,搬去新宅以后就空下了。
小时候来玩过,庙前那棵歪脖子槐树,夏天结槐花。
后来丢荒了,槐树没人管,去年冬天冻死了一半,半边挂着枯枝半边挂着干叶子,跟那个破庙 一个德行。
庙门歪了半扇,风从裂缝灌进来。
推门进去,地上全是碎瓦和干草,角落里一条旧棉被,潮得能拧出水。
房梁上漏了光,雪花从破洞飘进来落在地上化成水渍。这地方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但好歹四面有墙,比睡巷子口强。
靠着墙坐下,把被子拉到腰上。冷。
很冷。冷到后来手脚麻木了,都感觉不到。我是不是要嘎了。
闭眼回想过往。
楚逸尘夺了仙灵脉,如今是苍穹宗第一天骄,风光无二。
顾天行默许夺脉,换了两条灵脉矿分成,
赵家踩着废人讨好苍穹宗,
顾长渊呢?废人一个,祠堂除名,以后都不能再姓顾。
没人来看过。福伯来过一次,偷偷送饭,被顾天成发现,腿打断了一条。
从那以后再没来。不怪福伯,这世道活着就够难了,谁还顾得上谁。
困意涌上来。冻到一定程度就不觉得冷了,只是困。
顾长渊知道这是要冻死的前兆,但动不了,手脚不听使唤,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就这样吧。
胸口的伤疤,烫了一下。又烫了一下。
比刚才烫,像烙铁按上去。
顾长渊想抬手去摸,手指动不了。那股热从疤的位置往里钻,越来越深,越来越烫。
不对。不是烫。是灼烧感。
胸口里面像有东西着了。火烧一样,从那条疤往外涌,
一股接一股。这不像灵气,比灵气烈十倍。
顾长渊的背猛地拱起来,嘴张开,喊不出声,身体在地上缩成一团,汗从额头滚下来。
那股火烧遍全身。
从胸口到四肢,从丹田到经脉,每一条干涸了四年的经脉都在被烫开,像冰封的河底下涌出滚水。把经脉里堵了四年的东西冲开。
碎了,
裂了,
通了。
灵气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身体最深处自己涌出来的。
疼。比夺脉时还疼。但不一样。
夺脉是往外抽,是空,。
这股火是往里灌,是满,
顾长渊的手指终于能动了,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
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不管经脉受不受得了,硬挤着往前钻。
每冲开一条经脉就是一阵剧痛,疼得眼前发黑。
整条左臂的经脉先被冲开,从胸口一路烧到指尖,五根手指同时弹开。
丹田里。空了四年的丹田,有什么东西在跳。一下。又一下。
不是仙灵脉。仙灵脉他用了十四年。
那种感觉忘不了,像溪水过石头,清,柔,顺着经脉走。
这个不一样。这个是从底下涌上来的,带着热,带着蛮劲儿,
撞在经脉壁上跟砸墙似的。不规整,不讲理,往哪钻全凭自己高兴。但它自己在动。
这巨身体像枯了四年的河,今天终于出水了。
顾长渊趴在地上,汗和雪水混一块往下滴,手指还抓着胸口。
疼还在,但疼里面多了一样东西,四年来头一次,丹田不在是空的。
那团火还在烧,越烧越旺。
烧得胸口那道疤都在发烫,烫得发*,像底下的皮肉在重新生长。
这也不像灵气呀。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