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林------------------------------------------,呼吸压得极轻。,黑角犀正低头拱腐木,啃木缝里的灰菌。肩高过两人,皮甲厚硬,额头独角泛冷光,根部沾着干涸血渍。。皮糙肉厚,普通骨矛扎**,独角全力一撞能碎半面岩壁。发起狂来,三个老猎手都拦不住。。部落存粮快空了。两千斤肉够老少吃一个月,皮能硝三副硬甲,独角拿到边缘集市能换两袋粗盐、半捆草药。。矛尖用麻痹草汁泡了三天,上个月在阴河谷采的,毒性不烈,沾血就麻。他算过,黑角犀中招后半柱香内四肢发软,撑不到一炷香。。他在上风口。林野矮着身子绕向侧面。脚掌先贴地,再慢慢压下去,踩碎骨枯枝上不发出半点声响。黑骨林遍地碎骨,踩错一步就惊了猎物。他走得稳,像走过几百遍——也确实走过几百遍。。黑角犀耳朵转了转。林野停住,呼吸都顿了半拍。犀牛嗅了嗅空气,没发现异常,又低头啃菌菇。。手臂绷紧。眼睛盯住左后腿关节——那里皮最薄,是为数不多能扎进去的地方。,右臂甩出。骨矛划破空气,带着尖啸扎过去。,正中关节。黑角犀发出一声震得树叶簌簌掉的怒吼,人立起来,前蹄重重砸地,脑袋一甩,独角撞向旁边树干。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枯树断成两截。,左后腿打颤,但没倒下。反而被疼痛激得彻底发狂,红着眼睛认准林野藏身的方向,闷头冲来。。不是逃——是引。陷阱在五十步外,昨天挖了一下午,坑深一丈,底下插了十几根削尖的牛骨。,脚下碎石乱飞。黑角犀在后面追,鼻息喷得老长,独角擦过树干刮出一串火星。一人一兽的距离不断拉近。。二十步。十步。林野猛地侧身,踩在陷阱边的岩石上借力跳开。,竟硬生生偏了方向——右蹄踩塌坑边浮土,半个身子晃了晃,居然稳住了。
林野眉头皱了一下。麻痹草汁的药效还是不够。
黑角犀转过身,眼睛更红了。低头,独角对准林野,再次冲来,速度比刚才还快。
这里已经是黑骨林腹地边缘。再往深走,传说有妖兽盘踞。往常猎手到这儿就得往回走。
但林野没退。猎物不能丢。他转身往密林深处钻,不是逃,是拖。等麻痹药效彻底发作,再找机会补矛。
枯树不断向后掠去。林野专挑树密的地方钻,黑角犀体型大,转弯不灵活,速度渐渐慢了些。跑了一炷香,前面出现一面岩壁。
死路。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来过这么深。
黑角犀停在十步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左后腿的麻痹已经扩散,站着都晃,但攻击性反而更强。它在积蓄力量,准备最后一撞。
林野握紧手里仅剩的短矛。再扎不中,就只能近身肉搏。跟黑角犀近身,和找死没区别。
黑角犀猛地蹬地。庞大身躯像块巨石撞过来,独角对准林野胸口。林野侧身扑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独角狠狠撞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岩壁被撞出大坑,裂纹往上蔓延。
咔嚓。不是骨裂。是岩层裂了。
那面岩壁本来就薄,被全力一撞直接洞穿。黑角犀收不住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进去。沉重的身体砸在石壁上,一路磕碰,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是一声闷响。
林野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洞口往下看。
裂口斜着往下,很深,看不见底。他捡块石头扔下去,好几秒后才听到落地声。
他犹豫了一秒。跳不跳?跳下去,可能拿回猎物,也可能有危险。不跳,转身回去,这趟白跑,部落半个月口粮没了。
林野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把短矛别在腰后,扒住洞口岩石,脚蹬着岩壁缝隙,慢慢往下挪。
洞壁湿滑,长满青苔。往下爬了十几丈,脚才踩到实地。林野立刻抽矛,背贴岩壁,扫视四周。
空气里有股陈腐的土腥味,还夹杂着别的东西——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气息。像铁锈,又不像。黑角犀瘫在地上,脖子不自然地弯折。摔死了。
猎物到手。林野松了口气,走过去踢了踢犀牛脑袋。死透了。
他这才抬头看四周。不是天然山洞。墙壁平整,刻着模糊的纹路。地铺石板,大多已经碎裂。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撑着穹顶,柱身布满裂纹。人工修的。而且年头不短。
林野皱了下眉。弃民部落在蛮荒天住了三百年,从没听老人说过黑骨林底下有遗迹。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墙上的纹路。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林野瞬间闪到一根断裂石柱后,指尖不自觉按上石壁——冰凉的石面传来微弱的波动。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慢。脚步声越来越近,四人的感知扫过石柱,只捕捉到遗迹本身的死寂。
有人说话。“那女人跑不了。前面是死路。”
“掌门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带不回她,咱们都别回去。”
“一个被放逐的人也敢跟宗门作对,找死。”
修士?宗门?林野手指收紧。
他不想惹麻烦。只想把黑角犀弄回去,给部落交差。但他看见走在最后的修士腰间挂着储物袋,袋口露出半截红色菌盖。
血灵芝。
林野的呼吸顿了一下。部落老族长咳疾拖了半年,就缺血灵芝入药。他找了整整半年,跑遍黑骨林和阴河谷,毛都没找到一根,居然在这些苍云天修士身上。
脚步声往通道深处去了。林野靠在石柱上,眼睛盯着那只储物袋消失的方向,指尖在矛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边是扛着猎物回部落。安稳。一边是冒险出手拿血灵芝。可能有去无回。
他只犹豫了两秒。短矛在手里转了个圈。林野猫着腰,悄无声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