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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滑行的时候,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椅背上。

起飞前两个小时,我去了柜台。

顾砚修那张机票退掉,给自己升级了一张飞巴黎的头等舱。

登机前二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陆时衍发来消息:

候机厅几号口?

我盯着这几个字,以为自己看错了。

还没回,他下一条已经来了:看见你了。

我抬起头,他提着一个行李箱,正穿过人群往这边走。

“你今天不是有——”

“推了。”

他把行李放下,俯身取走我手边的箱子。

“走吧,登机了。”

飞机平稳之后我才知道,他今天在海城有个谈了三个月的项目,今天是到场确认签字的最后一步。

他把那一步推掉,直接过来找我了。

他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份手写的行程单,展开,放在我膝盖上。

卢浮宫闭馆日的特许票,附近几条路线,每个地方后面都有备注。

我翻到第三页,最后一个地点的括号用小字写着:两年前听宛提过,她想去。

我的手突然抖了。

我想起结婚前两个月,他约我吃了顿饭,说是道贺。

饭吃到一半,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结婚礼物。”

我打开,是一套完整的婚内财产公证参考资料,夹着一张他认识的律师的名片。

我当时笑了笑,说太正式了,他太认真了。

他端着茶杯,把杯口转了半圈,停了一下。

“留着用。婚后有任何事,来找我,我一定帮你。”

我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场面话。

只当是老朋友之间的关心,没太当真。

嫁给顾砚修的第一年。

那套资料被我压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再没翻出来过。

飞机穿过一片气流,机身低沉地抖了一下。

陆时衍的手先我一步横过来,轻轻挡在我额角前面。

我的眼泪没有征兆地落下来了。

他没有说话,把手收回去,把行程单整理好重新放在我手边。

“手机关掉吧。”

“这几天,什么都不用管。”

我低着头看着那份行程单,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面上,洇开一片又一片。

什么都不用管。

这句话,三年前顾砚修也这么说过。

那也是一切开始烂掉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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