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兽医:社畜的逆袭
  • 山海兽医:社畜的逆袭
  • 分类:古代言情
  • 作者:子渊生泉
  • 更新:2026-06-29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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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兽医:社畜的逆袭》中的人物林樾鹿鸣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古代言情,“子渊生泉”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山海兽医:社畜的逆袭》内容概括:它还在打鼾------------------------------------------、最后一台手术,先救活了一只猫。,城郊兽医院。走廊黑了大半,保洁阿姨早跑了。只剩手术室那盏灯还倔着——灯下蹲着一个二十七岁的兽医,牛马打工人,正在给一只流浪猫做脾脏摘除。内心弹幕以每秒三条的速度滚动:无良老板、加班费、傻逼侄子。但手稳得一匹。,是两个独立系统。他早就发现了这个规律——嘴负责骂世界,手负责修...

《山海兽医:社畜的逆袭》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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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在打鼾------------------------------------------、最后一台手术,先救活了一只猫。,城郊兽医院。走廊黑了大半,保洁阿姨早跑了。只剩手术室那盏灯还倔着——灯下蹲着一个二十七岁的兽医,牛马打工人,正在给一只流浪猫做脾脏摘除。内心弹幕以每秒三条的速度滚动:无良老板、加班费、**侄子。但手稳得一匹。,是两个独立系统。他早就发现了这个规律——嘴负责骂世界,手负责修世界。分工明确,互不干扰。。脾脏裂了,腹腔积血两百毫升。切了脾脏,止了血,开始逐层缝合——然后心跳从八十掉到六十。。。:别,我今天绩效已经够了。,拇指死死按在猫胸口。一下两下十下三十下。手术灯把他后背照出一层薄汗,虎口在猫肋骨上压出一圈红印。他没想别的——没有绩效,没有房租,没有被主任用那种"你不属于这里"的眼神看了三年。就剩一个数字在脑壳里翻牌:三十七。。从第一次给流浪猫清创算起,十七年了。他有一套自己的度量衡——不看监护仪,不用血压计。看手。按下去的深度、节奏、回弹的力度。手知道什么时候该停。心跳回来的时候,手比脑子先感觉到。。。。那只猫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一台快报废的摩托车——打不着火,但坚持打。林樾盯了它五秒。"你倒是会挑时候。"。打了个鼾。
四只了。今天**只。默默加了一行绩效——然后手机亮了。主任的消息,八个字:"林樾,你明天不用来了。"没有表情包,没有"感谢您多年来",连个微笑黄豆脸都不舍得给。连辞退都在省流量。
林樾低头看了一眼。手没停。还在缝。针距两毫米,边距三毫米,稳得像缝纫机。脑子里飘过一行弹幕:你倒是等我缝完,这猫还开着膛呢——它又没签术前同意书。
他其实知道迟早有这一天。主任的侄子实习期满了。上个月那年轻人第一次独立手术,把贵宾犬的脾脏和胃搞混了——他去收的摊。主任看了看他,说了句"年轻人就是缺经验,正常"。重音在"正常"上。
林樾点开朋友圈。主任刚发的:新来的张医生入职。配图——主任搭着侄子的肩膀,龇着牙。四个字:后继有人。底下七个赞,包括前台小王。林樾看着那个赞,感觉比那八个字的辞退通知还疼——上个月他刚救过小王的猫。那只猫现在还在吃他开的处方粮。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摘了手套。
一个人靠在手术台旁。周围只剩**机的嘀嗒声和猫的鼾声。手术服上溅了三处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还红着,指尖被消毒液泡白了。这双手今天救了四只猫。明天爱谁谁。后天——还没想那么远。
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整个手术室只有这个声音不像医院。
然后灯闪了一下。
跳闸?开什么玩笑。跳闸哪有这么高调。
整盏灯炸出一片白光——纯的。猫的心跳监护仪上不是一条直线——屏幕上在闪。极短极轻,和猫的鼾声重叠在一起。频率——大概每秒三下。林樾没有注意到。他把手按在猫胸口——指腹下传来的搏动和屏幕上的杂波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是心跳。是别的东西——一种他不认识但皮肤认识的东西。后来他也不会知道:三千年后灰团子打嗝的基频——和这只猫监护仪上的杂波一模一样。线在这里就开始了。只是他当时不知道。跳闸的白偏黄偏暗。闪电的白带蓝带青。这个白——所有颜色叠在一起之后还嫌不够亮。林樾抬手挡眼,什么都看不见了。**机停了,鼾声停了。漫天漫地的安静。
然后——一声兽吼。
他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十七年来见过的所有动物——猫狗兔子仓鼠鹦鹉乌龟蛇蜥蜴刺猬羊驼——数据库里没这款。低沉、古老,像从地心往上擂鼓。那声兽吼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敲门。像有一个被关在地底下三千年的东西,第一次敲了一下头顶的世界。
白光吞了一切。林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解体——疼的信号还没传到大脑。另一种感觉先到了:拆。一只手把自己一层层拆开。皮肤、肌肉、骨骼。每拆一层,都有一个数字从骨头缝里被抽出来。二十七。一千六百三十二。零点五。他不知道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有一个人在拆他。动作极快。极度精准。像一个被手艺折磨了一辈子的老匠人,终于找到了自己找了半辈子的那块料。拆完之后,又重新拼起来。拼法和拆法不一样。比原来多了一条缝。
最后看到的画面——猫还在打鼾。最后一个念头:你倒是睡得香。老子加班费还没结。三十七下心肺复苏,连个谢谢都没听到——猫打鼾不算谢谢,猫打鼾算猫自己的事。
他脑子里最后弹出来的——不是绩效,不是房租。是一个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念头:我救过那么多。谁救我。
然后什么都不在了。
二、鹿鸣
疼。
"醒来"这个词太讲究了。他是被疼醒的——后背像被人拿带刺的藤条抽了十几下,扔在泥地里晾了一整夜。体感:花零元住了一晚碎石主题酒店,零星级,退房时发现床单上有自己的血。
窗外是灰蓝色的。分不清凌晨和黄昏的那种灰蓝。
地面是夯土的,糙得像砂纸。周围是木头矮屋,墙角堆着草药。空气里青蒿和旧血混在一起——像一间倒闭了三十年的中医诊所,老板跑路前忘了关窗户。
他低头看手。
——不是他的手。太年轻了。十七八,指节细,虎口没有手术刀茧。他把手翻过来对着晨光——掌心有三道极细的刻痕。疤是愈合之后留下的,跟皮肤一样平。刻痕是凹下去的。针尖粗细,斜着排成一列,间距均匀。抓的?不是。咬的?不是。任何动物留下?都不会是这种痕迹。有一个人,用一种他不认识的工具,量过、画了线、然后一刀一刀切进去。像木匠在木料上打墨线。墨线弹完——下凿。三刀。每一刀的深度——他用手摸过去,三刀是平的。像同一个人在同一天用同一把刀刻的。
他把掌心对着光——刻痕的边缘在晨光里微微透明。不疼。但按下去的时候,底下有一种极淡的脉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波刚传到这里。他用拇指沿着刻痕摸过去——三道凹槽的深度完全一致。疤是凸的,和皮肤融成一片。刻痕是凹的——像有什么工具的握柄上正好有三道凸纹,等着嵌进这三道槽里。一把他还没见过的工具。等在那个凹槽里。
卫生评分:D。指甲长度至少两周没剪,缝里全是泥。林樾心想这原主活得比他还糙——他在兽医院的夜班已经是人生低谷了,穿越之后发现低谷下面还有地下**。
脑子里涌进来一堆信息。姓名:鹿鸣。年龄:十七,虚岁十八。职业:喂猪的,喂角羊的,猪和角羊打架了负责拉架。社会地位:部落最底层。他往下翻了一页想找"特殊技能"——空的。空白简历,零经验。应届生好歹有个毕业证。
试了一下这个名字。鹿鸣。不是林樾了。林樾死在手术室的白光里——死了但没完全死。手艺活着。记忆活着。二十七年的"算了算了"活着。但名字死了。从今天起——他叫鹿鸣。一个十七岁的废物。壳是别人的。里子是他的。
昨天被阿古打的。
鹿鸣试着站起来。后背的软组织在**——工会**级别。每块肌肉都在发微信:"请假。"他回:"不准。"腿没站起来。好。坐回去。跟身体谈判了十息——协议:你可以坐着,脑子继续转。身体同意了。身体本来也没打算转。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七岁的手——他试着做了一个手术打结的动作。两圈。拉紧。手指记得。十七年的肌肉记忆没丢。好。这是他穿越带过来的唯一一件行李——一双手。没有换洗衣服,没有钱包,没有手机充电器。就一双手。行李清单划掉了其他所有项。
够了。
一个兽医从地球到万兽**。托运了一双手。超重费:一条命。已付。
铁背苍狼一爪子扫过来。
林樾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做了三件事。第一件——识别。左前爪,第三趾外翻,旧伤。这头苍狼的左前腿受过伤,愈合不良,重心偏右。第二件——闪。身体在大脑下令之前已经往左偏了半尺。躲开了第一下爪尖——爪尖从他右肩上方两寸擦过,他闻到了铁锈味。第三件——算。第二下会从右边来。因为它的重心在右边。因为旧伤让它在扑击之后必须往右修正。
算对了。第二下来了。他没躲开——业余选手和职业捕食者的差距,不是靠大脑补得上的。后背撞断了两根围栏木桩。
苍狼压根没瞄准他——人家在追短尾狐,鹿鸣刚好挡在中间。交通事故,连带损失。但鹿鸣后来总结出了这条规律:在这个世界,弱者被强者"顺带"处理掉——不算**,算自然损耗。而他在被顺带处理掉的零点几秒里——做了一个完整的骨科诊断。导师如果知道,大概会在成绩单上写:诊断优秀。闪避不及格。
他活了二十七年,在地球上被人当软柿子捏了二十七年。"算了算了"按成了肌肉记忆。但这个鹿鸣比他还离谱——被欺负了十年一次没还手。那种怕林樾很熟悉——自己的压在深处,凌晨三点溜上来遛一圈。穿越之后,直接搬进了主卧。弹幕倒是少了。这个世界没有信号。没有朋友圈。吐槽给谁看。不值得浪费带宽。至少地球上还有手术室可以躲。手术灯一开,外面的一切进不来——无菌的规矩,针距的规矩,心电图走成直线之后按三十下的规矩。在规矩之内,他是王。这个世界没有手术室。没有灯。规矩——也不一样。
穿越还带降级。林樾在心里打了个一星差评:**不回复,售后不存在,落地就被打。
诊断:那只猫没死。够本。自己怎么死的——回头再查。死因不明不丢人,丢人的是死之前还没拿到加班费。
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太响了。他低头看了看手——还在抖。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空白。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叫鹿鸣的少年,在被苍狼扫飞的一瞬间——脑子里有没有闪过"我要死了"。他知道有。因为穿越过来之后,那种恐惧还在骨头里。是还在骨头里。
愤怒?还没找到对象——穿越没有**,无处投诉。悲伤?没来得及。孤独?确认了。自怜?跳过。结论: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这个世界的淡水不好找。
一个声音。
呼——噜。
人打不出这个调。风也吹不出来。一只小东西在扯鼾——功率大约零点几瓦,但节奏极稳,像一台迷你发动机在怠速。
床脚。灰扑扑的一团。体长二十五厘米,体重一公斤出头。长相:像兔子(耳朵太短扣五分),像竹鼠(腿太粗扣五分),像煤球(颜色对但加分项为零)。综合判断——设计师周五下午四点半,摸着鱼,手一滑,揉在一起,保存,关机,走人。皮毛暗灰色,沾满泥土和干草屑。四只短腿缩在肚子底下。尾巴短得令人心疼——被门夹过,夹完没去医院。可能也没钱。
嘴角挂着一点口水,沾在嚼了一半的草叶上。梦里可能在吃大餐。
后来鹿鸣才知道——那是嗅觉记忆。他一个人住了七年,唯一的奢侈是周末给自己做一顿饭。***、糖醋排骨、葱油拌面——菜单不长,但每道菜都练到了"一个人吃出满汉全席的气势"。穿越之后,他在营地第一次烤了一只短尾雉——灰团子蹲在三步之外,鼻孔翕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倍。他没在意。以为它在闻瘴雾。
其实它在闻未来。
鹿鸣看着它。内心毫无波澜——一个刚穿越的、一星差评的、死了也没拿到加班费的兽医,看到什么都不会太惊讶。心理建设:你是外星人我认了,是兔子我捏耳朵,是妖怪——那我躺平。反正横竖都这样了,还能更差吗。等等——好像能。不说了。
它翻了个身。肚皮朝天——
噗。
极短促。极自信。冲击力不靠音量——靠态度。放完继续睡,眼都没睁。
鹿鸣:"……"
兽医本能启动。第一诊断:腹部胀气,肠道菌群紊乱——这个屁在医学上来说,已经响了三次了。消化道在发求救信号——搁临床上这已经是急诊指针了。屎尿屁科的同行应该能闻出具体菌种。第二诊断:这玩意儿谁养的——然后灰团子睁开了眼睛。
灰色的瞳孔。猫的竖瞳?对不上。狗的圆瞳?也不对。介于"很深"和"很空"之间的灰——像一块被水洗了很多年的石头,从里到外都安静。它看着鹿鸣。不躲不蹭不叫。就那么躺着,把目光不紧不慢地搁在他身上——像一个老匠人在看一个新来的学徒。什么也不说。考核已经开始。标准在你心里。
鹿鸣的兽医本能先于大脑启动——这个本能从他第一次摸到动物的心跳算起,十七年了。从来不请假,不要加班费,996毫无怨言,被辞退也不**。
伸手。拇指按在它左后腿外侧——手术探查标准位。皮毛下有一道细长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炎。牙印?牙咬的创口不会这么规则——更像被尖锐的石头拉了一道。位置刁:股二头肌和半腱肌之间,刚好压住坐骨神经。不致命。不管它——越来越疼,溃烂,感染,死。治疗:清创,敷地榆,包扎,隔日换药。治愈率九成以上。费用:零——这个世界的医保覆盖范围比地球慷慨。就是药品种类少了大概九成。
但他的手指在伤口边缘停了半秒。视线扫过灰团子的左耳——三道极浅的刻痕,在耳廓内侧。不像抓伤。不像胎记。刻上去的。针尖粗细,斜着排成一列。拇指蹭了一下——纹丝不动。是老伤。很老。他没多想。先处理腿上的伤口。
治疗方案他不需要犹豫——清创、敷地榆、包扎。流程是熟的。他在想另一件事:手指摸到了一些不该摸到的东西。伤口本身是新鲜的,一道割伤,不到三天。但在伤口底下,有一层极薄极硬的膜。不像结痂。不像任何组织。病变?不对。异物?也不可能。有一种力量被刻意压在那个位置——不让它出去,也不让它愈合。像一个匠人把一件东西封进了木头里。封得太好,木头自己都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鹿鸣收回手指。他不确定自己摸到了什么——但手感告诉他:这道伤口不只是伤口。是一个没做完的手术。有人开始割了——没割完。
他把这个念头压在病历最底层。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先清创。先包扎。
手没收回来。换了谁被一只来路不明的丑东西盯着看,第一反应都不是伸手。但他摸了。大脑还在**跑"物种识别.exe——loading——loading——",手已经弹出了肌肉记忆的快捷键:Ctrl+Z 先看伤口。
灰团子没有缩腿。没有叫。没有舔他手。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疼痛但不求救。被触碰但不讨好。像被深度**了的动物。不挣扎。它知道手术还没做完——和信任没关系。你在给它做手术,它看你的眼神像在面试你。
他看了它半分钟。应该走。后背的伤还在疼。这个世界的淡水不好找。自己活不活得下去都不知道。带一只受伤的兔子——多一张嘴,多一份累赘。他的手已经在捡地榆叶了。脑子还没批准——手批了。敷药,缠绕,收口——标准兽医包扎,力道刚好不压迫坐骨神经。设备简陋到令人发指,但可以打八分。扣分项:没有无菌环境,没有**,布条是旧的,而且这布条之前可能擦过什么东西——算了不想了。
全程三分钟。灰团子全程没动,没叫,没蹭——像一个知道自己正在被修理的精密仪器。不乱动是基本素养。
"别乱跑。两天换一次药。"
"你听得懂才有鬼。"
嗝。
极轻的一声。咕——嗝。卡在"有鬼"那一秒。一帧不差。林樾愣了半秒——在这个没有*站没有**的世界,他遇到了一只自带卡点技能的兔子。
他笑了。嘴角往上提了一下,自己都没意识到。忽然想起手术台上那只猫——打鼾和打嗝,同一个频率。小动物表达感谢的方式排行榜:猫打鼾第一,兔子打嗝第二,狗摇尾巴第三。人类最低——人类会说"谢谢"然后转头去主任那儿打小报告,顺便给你点一个赞。
三、门外的声音
鹿鸣先听到了苍狼的呼吸。是那种大型捕食者在静默状态下喉咙深处发出的极低频振动——像一块大石头在地底下翻身。喘比这个浅。不是喘。门还没开。但他知道谁在外面。
门被推开了。木门撞在墙上,震下一层灰。在这个世界,门从来不被敲——只被推。它从来不挡。它只是在那里。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虎背熊腰——字面意义的,不是成语。铁背苍狼蹲在腿边,肩高到他腰,目测一百五十斤往上。少年低头看了鹿鸣一眼,视线角度约四十五度。物理俯视。精神碾压。全维度覆盖。
阿古。
"还没死啊。"
鹿鸣脑子里那份简历跳出补充说明:昨天打你的就是他。动机?没有动机。你只是恰好站在了苍狼和短尾狐之间。在他的认知系统里,你的存在约等于空气。苍狼扫你≈人走路踢到石子——石子疼不疼?人不会想这个问题。也不会道歉。石子没有投诉权。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强者不需要解释。弱者不需要被解释。
鹿鸣没说话。他有一个祖传技能——嘴笨。心里的弹幕铺满全屏,嘴巴的输出带宽约等于拨号上网。缓冲半天,发出去一个字:哦。算了,"哦"也不发了。省流量。
阿古把脚踩在门槛上。仪式感拉满。
"过几天部落成年试炼。父亲说了——凑不够人,废物也得去。"
阿古等了片刻。大概在等害怕。没等到。他脸上的表情,像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而且棉花刚才放了个屁,现在正在打嗝。
"别拖我们后腿就行。反正你第一关就死了——我也不用再看见你那张脸。"
转身时看到了床脚的灰团子。
"这什么东西?"
灰团子耳朵动了一下——人类表情的话约等于:吵。你声音很大。能不能收一收。这是病房。
阿古哼了一声。"跟你一样丑。"
走了。门没关——关门对阿古来说属于"服务业",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但他走之前在门口停了半秒。极短。鹿鸣不确定是什么意思——可能鞋底沾了泥。也可能想起了什么。他这辈子被人看低的次数多了,总结出一条规律:不要高估任何人的善意。也不要低估任何人的鞋底。
后背的伤口还在疼。软组织挫伤,医嘱休息三到五天。现实:试炼快到了,没有"休息"这个按钮。
鹿鸣在心里复了个盘。全程没说话——老样子。弹幕全憋在心里——时效性为零,阿古已经走了。但灰团子打了个嗝。那个嗝替他把说不出口的话全说了。一块地榆的事。灰团子已经在嚼了。
他看了一眼灰团子。
灰团子眨了眨左眼。那种"你行不行啊"的经典眨法——只用一只眼睛完成了全部嘲讽。力度约等于阿古那句"废物"的三倍。伤害加深:它连站都没站起来。躺着就把你鄙视了。
"……你是不是在鄙视我。"
嗝。
两次了。间隔不到五秒。这个频率在人类身上是连环喷嚏,在一只兔子身上——是精准制导。
不跟它一般见识。过几天试炼。被苍狼扫一下断两根木桩——那叫"给您安排一个体面的死法"。
四、匠人的清单
鹿鸣靠墙坐着。后背的软组织伤在提醒他:你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概率——自己算。
他开始算。手——一双。会做手术,会包扎,会缝合。跟了他十七年,没请过假。体力——弱。被苍狼扫一下断两根木桩。试炼之前恢复不了。社会关系——负一。阿古专门跑来通知他明天**。知识——兽医学。认识的草药:地榆、青蒿、马齿苋。药理学有效性——待验证。
恐惧——有。在骨头里。但刚才给灰团子包扎的三分钟里,恐惧消失了。手在做它该做的事的时候——恐惧不在。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记下来了。
唯一能带进试炼的——一双知道怎么修东西的手。和穿越之后变少了的东西——弹幕。他脑子里弹幕每秒三条。穿越之后少了。这个世界没有信号。没有朋友圈。吐槽给谁看。不值得浪费带宽。弹幕少了。但脑子里那个每隔五分钟冒上来的念头还在: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推开矮屋的门。
门外。青丘部落的夯土墙在灰蓝色的晨光里排成一排。歪木桩上的角羊图腾——角还是歪的。没有人看他。远处草场的方向——几头角羊在低头嚼草。长老的木楼高了一层。烟囱没有烟。这个世界不需要他。它一直在运转。在他穿越之前。在他死了之后。他只是一个路过的。蹲在门槛上。看了一会。然后转身进去了。
灰团子打了一个嗝。极短。极低——低到地板微微振了一下。鹿鸣低头。灰团子在看他。是另一种。安静。像在等。等鹿鸣注意到什么事情——灰团子的左前爪按在地上,爪尖的方向,正对着鹿鸣的掌心。那三道刻痕的位置。
鹿鸣把手翻过来。掌心的第一条刻痕——边缘微微泛红。持续了两息。然后消退了。灰团子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腿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发生。鹿鸣盯着掌心。红的退掉了。但底下还有东西——一种极轻的、不属于自己的重量。像有什么在刻痕的里面碰了一下。试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在试这条线通不通。通了。他看了灰团子一眼。灰团子的耳朵转了小半圈——没存档。只是转了一下。知道了。两边都知道了。
鹿鸣盯着掌心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继续分草药。没得选。不参加比参加更危险。不参加——你什么都不是。没有资格契约异兽,没有资格留在部落。一个没有部落的人在万兽**的生存预期:运气好三天。运气不好——就别往下想了。留点内存给明天的求生方案。
把地榆和青蒿分成两份。一份敷自己背上——够不着的地方用旧布糊,手法糙得自己都皱眉。十七年来他给自己贴过膏药、缝过扣子、煮过泡面、修过马桶、签过手术同意书、一个人搬过家——从来没人帮过忙。他也从来不开口。嘴笨是天生的,出厂设置,改不了。
另一份塞进灰团子腿边。
"你换药比我多一天。别咬。咬了我不管你。"
嗝。短的。像是在说——行。或者——再说。或者——管好你自己。
蹲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青丘部落。茅草屋顶,歪木桩——基建水平跟他月租一千五的城中村差不多。长老那排木楼高了一层——豪华。多一层就能俯视你。跟地球上一样。
鹿鸣把最后一片地榆敷在自己背上。手够不着的地方——算了。留点伤给试炼当天用。肾上腺素止疼。比地榆快。
他蹲在门口。灰团子蹲在他旁边。一人一兔。看外面的青丘部落。夯土墙。歪木桩。茅草屋顶。角羊图腾的角还是歪的。
灰团子打了一个嗝。极长。从喉咙里一路滚到地板——地板振了一下。鹿鸣低头看它。
"你这嗝——是在给我加油还是催我上路。"
灰团子眨了眨左眼。
鹿鸣站起来。背上药箱。灰团子跳上他肩膀——四只短腿踩了几下锁骨,找了个姿势。
过几天试炼。
他不会打架。不会用灵力。在这个世界——战力零。人脉零。社会地位负一。简历上唯一能写的是"手稳"——给猫做过脾脏摘除、给兔子包扎过伤口、在心跳走成直线之后按了三十七下。
够了。
试炼会死人。十七岁的废物排第一个。阿古已经帮他预定好了坑位。你把他往坑里推——他先看看坑底有没有需要包扎的东西。
门里鼾声又起。极轻。极稳。像一台从不关机的迷你发动机。
鹿鸣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第六次。在一只猫和一只兔子身上,他笑了六次。一整个月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可能这个世界的医保不全覆盖,但有一种药是免费的——有东西在你旁边打鼾,说明你还没死透。
他往灌木丛的方向走。去摘地榆——给灰团子明天换药。也给试炼存一点。
灰团子的左耳转了半圈。存档。方向:前面。但它左耳朝的不是灌木丛——是试炼崖的方向。自由城。丹宗。所有还没去过的地方——正在等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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