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陆景琛第十年,我们闹了六十三次离婚。
每次都是因为住在对门的林婉清。
她丈夫三年前出车祸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一条博美犬过日子。
陆景琛说她一个寡妇太可怜了,能帮就帮一点。
于是他把我攒了三年的装修款借给她买车,一借就是八个月。
要不是物业催缴维修基金我翻存折,都不知道账上少了这么大一笔钱。
我气得要跟他离婚。
他跪在客厅地板上扇自己耳光,发誓说下次再也不敢了,还把存了两年的私房钱全交了出来。
我心软了。
林婉清花销大,他那点工资很快就填进去了。
他就动了歪心思,偷偷把我的医疗险退了,换成了林婉清的名字。
要不是我感冒发烧去医院挂不了号,我都不知道。
我拿着缴费单找他理论,他却笑着说,婉清身体底子差,你年轻,扛一扛就过去了。
当晚我烧到三十九度五,他一夜没回来。
第二天提了两袋水果进门,说是林婉清吃不完让带回来的。
一袋给她,一袋给我赔罪。
水果是她挑剩下的。
我看着那袋磕碰发烂的苹果,什么话都没说。
直至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把家里唯一一副防毒面具和逃生绳,也留给了林婉清。
那是个冬天的夜晚。
暖气管道老化,整栋楼都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我从厨房冲出来的时候,走廊已经全是烟了。
陆景琛一手拽着一个儿子往门口跑,我跟在后面喊他等一等。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鞋柜,从最里面翻出了结婚时买的应急包。
防毒面具只有一个,逃生绳只有一条。
他把面具扣在了陆子轩脸上,又把绳子系在了陆子墨腰上。
然后他推开了对面林婉清的门。
我站在烟雾里,喉咙被呛得说不出话。
我看到他把面具从陆子轩脸上摘下来,递给了林婉清。
林婉清怀里的博美犬吓得直叫,他又把逃生绳解下来,系在了狗身上。
陆子墨抱着那只狗,陆子轩站在旁边,两个孩子没有一个人看我。
陆景琛跑回来,拉住我的手说,你先去地下室躲一躲,那里烟少。
我被他推搡着下了楼。
他打开地下室的门,把我推进去,然后从外面关上了门。
我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地下室的门,被他从外面反锁了。
浓烟顺着门缝涌进来。
我拼命拍门,嗓子喊哑了,没有人回应。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排气口,已经被浓烟灌满了。
我蹲在地上,用衣服捂住口鼻,感觉肺里像着了火。
黑暗中,我摸到了结婚第三年装的那个防水摄像头。
当时担心地下室漏水,在角落装了一个,连着手机云端。
我把手机举到摄像头前面,屏幕亮了一下。
我看到了浓烟之外的画面。
陆景琛搂着林婉清往外跑,两个儿子跟在后面。
林婉清脸上的防毒面具还滴着水,她怀里的狗裹着逃生绳,被陆子墨抱着。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陆景琛蹲在楼外面,给林婉清披上他的外套。
然后手机没电了。
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我靠着墙,听到了头顶楼板传来的脚步声。
是消防员。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那个消防员听到了。
他踹开了地下室的铁窗,浓烟和新鲜空气同时涌进来。
我被拖出去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灰的,手臂上烫出了水泡。
担架上,我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地下室发现一名女性,重度吸入性损伤,需要立刻送医。"
我闭着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摄像头还在录。
云端还在同步。
我所有的证据,都在。
周小棠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刚做完雾化。
她站在病床前,看着我脸上的烧伤痕迹,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苏念卿,你告诉我,是不是陆景琛干的。"
我点了下头。
她一**坐在椅子上,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我早就说过那个男人不是东西,你非不听。"
"三年前我就让你离婚,你说为了孩子。现在呢?他把防毒面具给别的女人的狗,把你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