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着急的翻找门禁卡时。
闺蜜却熟稔地刷开了我和陈屿婚房的门。
“和你说了多少次,房卡放在外边。”陈屿的声音落下来,带着些许无奈。
我刚想抬头解释,陈屿的鞋尖却停都没停,和赵棠一起迈进了单元门。
“陈屿,你上次落我车上的,你忘了,不要怪小田。”
她晃了晃那张属于我的卡,笑着帮我解围,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而我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大学时,陈屿和赵棠就是别人口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毕业后,两人进了同一家公司,一起加班,一起升职。
而我为了追随陈屿的脚步,面试了五次,今年才当上这家公司的小职员。
陈屿总跟我说不着急,慢慢来。
可他转身却跟赵棠聊着我听不懂的季度KPI。
我刚想起身追上那快关上的电梯门,膝盖瞬间软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看着那扇不属于我的门,忽然不想再进了。
......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口红、纸巾、充电器,还有我给陈屿新买的胃药,全摊在单元楼前的地砖上。
我蹲着,还没来得及捡。
陈屿的鞋尖停都没停,和赵棠一起迈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我眼前慢慢合上,从始至终,陈屿都没回头看我一眼。
我盯着那扇快关上的门,忽然不想再追上去了。
我低下头继续捡,刚拉上包链,手机震了。
是陈屿的电话。
我接通,听筒里先传来是闺蜜赵棠的声音。
远远的,带着笑:“是不是小田没上来?你快问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陈屿的声音这才凑近话筒,声音夹杂着哄小孩似的无奈。
“你又跑哪去了?怎么还不上来?”
他顿了顿,**里赵棠似乎又说了句什么。
他跟着温柔的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清晰的砸进我耳朵里。
他们笑的那么默契,仿佛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东西。
然后他才重新对我说。
“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吃饭吗?赵棠特意空出时间,别耍小脾气让人干等着。”
别耍小脾气让人干等着。
我盯着地上那支滚到角落里的口红,忽然觉得,他不是在关心我去了哪。
他是在通知我,赵棠已经在了,别耽误人家时间。
我捡起那支漏掉的口红,按了电梯。
大二那年,学院办竞赛,我是班里的小透明,自卑,不敢报名。
下课后躲在教室后排,盯着报名表发呆。
陈屿是**,他看到了我,把一沓资料放在我面前。
他说。
“你整理的这些数据,有些比研究生做的都好。”
“你缺的不是能力,是胆量。”
那天晚上,他陪我练汇报练到凌晨两点。
最后,他看着我的眼睛说。
“你看,你本来就会发光,只是从前没有人告诉你。”
从那之后,我便追随他的脚步。
我们开启了长达五年的恋爱,结了婚,我追着他进了现在这家公司。
电梯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厨房里,陈屿竟然系着围裙在切菜。
在一起七年,他从来没进过厨房。
全都是我一人忙前忙后,我有时累的不行,我们也只是吃外卖对付一口。
他说男人不该围着灶台转。
可今天赵棠来,他却做起了饭。
我站在玄关处发愣,赵棠最先发现了我。
“小田回来啦,快来吃饭。”
“你没生气吧?那张门禁卡真的是陈屿不小心落我车上了。”
“不过你刚才去哪了,让我们好担心你呢。”
她笑得很甜。
我抿了抿嘴,没说话。
明明是他们没有等我。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端出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
这汤我熬了四个小时,想给陈屿养养胃。
赵棠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笑着对陈屿说。
“小田手艺越来越好了,你快尝尝。”
陈屿尝了一口,点头。
“确实比上次有进步。”
他夸的是我,看的却是赵棠。
赵棠又去冰箱拿出了陈屿的胃药,倒了温水。
“你胃又不好了?上次我给你的益生菌吃了吗?”
她语气自然地像在问自己丈夫。
我看着他们二人一来一回的相处,忽然觉得。
这个我精心布置了两年的婚房,我才是这个家里的客人。
赵棠走后,屋里只剩下我和陈屿。
好不容易的二人独处时光,我刚开口。
“我爸住院了,明天要转院,你能不能陪我......”
陈屿**眉心打断我。
“今天太累了,明天还要跟赵棠过一下方案,这是她升职主管后第一个大项目,我得盯着。”
我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早点睡吧。”他转身进了卧室。
我背对着他蜷缩在床上,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变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半夜忽然惊醒。
手往旁边一探,床单冰凉,空的。
我坐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屋里很黑,阳台的门缝漏进一点光,还有陈屿压得很低的声音。
“还是你懂我。”
“你说小田?她报表逻辑都理不清,我跟她说过多少次,她就是跟不上。”
我握着水杯,不知道站了多久。
水凉了,手也凉了。
我想起他当年亮晶晶的眼睛跟我说,“你本来就会发光”
现在他却在跟我闺蜜吐槽我,“跟不上”
我回到卧室,父亲晚上发的微信消息还亮着红点。
我点开。
闺女呀,明天女婿来吗?
我打了几个字,鼻尖酸涩,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爸,他有事,不来了。明天我自己带你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