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被困在火场六楼时，我给身为***长的丈夫打了十个电话。
第十一个终于接通了。
“周毅，囡囡还在里面，火快烧到卧室了，求你派云梯车过来！”
电话里传来消防斧劈开防盗门的声音。
“别拿孩子撒谎，火势那么大你们早跑了，等普通消防车过去。”
他说完直接掐断了通讯。
五岁的女儿缩在阳台角落，小脸被熏得漆黑。
她用烫伤的小手捂住我的嘴：“妈妈不哭，囡囡不怕疼。”
半小时后，我在新闻直播里看到了周毅。
他动用了全市唯一一辆百米云梯车。砸开了白月光家二十二楼的落地窗。
只为了救出一只受惊的纯种布偶猫。
我捂着女儿渐渐冰冷的身体。按下了手机里的火化预约键。
1. 草莓与白布
救护车的红灯还在转。
我坐在车门口的台阶上，腿压着担架的一角，白布盖到了囡囡的下巴。
她的手是冰的。
我握住的时候，急救医生已经放弃抢救有一段时间了，他们来的时候，囡囡就没有呼吸了。
我不知道他们还做了什么，只记得有人把我从她身边拉开，又有人把她抬上了担架。
白布是中途加上去的，是一个年轻的护士帮我盖的，盖的时候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烟还没散，整栋楼的窗口都往外冒着黑气，六楼那扇阳台的窗户是碎的。
那是我们家的阳台。
我在那里等了多久，囡囡就在那里等了多久。
指挥车停在路口。
门开了，周毅从里面走出来，帽檐压得很低。
他扫了一圈现场，和副队长交接了几句，然后往我这边走。
他的步子不急，走近了，目光从我身上划过，在白布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了。
他从背后摸出一个压扁的纸盒，递过来。
“草莓，路上压了，将就一下。”
纸盒的角已经渗出来暗红色的汁水，黏糊糊的。
“婉婉的猫受惊了，我顺路送了点安神药过去，耽误了一会儿。”
“你平时情绪上来就爱乱说话，今天这种场合，注意点，别让同事看笑话。你是队长家属，大度点。”
我看着那盒草莓，没有接。
“周毅，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我旁边这个担架上，盖着什么？”
他皱眉。
“白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