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查出肾病那天,姐姐哭着说愿意捐肾。
全家都被她感动,爸爸当场红了眼。
她却虚弱地摇头推辞:“我身体不好,可能配不上型,不像妹妹那么健康。”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
前世,我被逼着做了配型,又被逼着躺上手术台。姐姐得了孝顺懂事的好名声,我却落下一身病根。后来我需要钱治病,她却说:“妹妹,你不能总拿当年的事要挟家里。”
我死在出租屋里时,手机上还播放着她被评为年度孝心人物的新闻。
再睁眼,我回到医院走廊。
姐姐还在哭着推辞。
我直接把检查单塞进她手里:“既然姐姐这么孝顺,那就先验你的。”
......
听了我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知意的眼泪僵在脸上。
她低头看着我塞过去的检查单,指尖轻轻发抖,像是那张薄薄的纸能烫伤她。
爸爸最先反应过来,皱眉呵斥:“许清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姐姐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要逼她?”
奶奶也冷着脸瞪我:“你姐姐从小身子弱,哪能经得起折腾?倒是你,壮得跟什么似的,让你去做个匹配检查怎么了?”
前世也是这样。
许知意只要掉一滴眼泪,所有人都会替她把路铺好。她说不争,最后所有好处都落进她手里;她说害怕,最后所有责任都压到我身上。
那时我还会委屈,会解释,会红着眼问他们为什么不疼我。
可现在不会了。
我抬眼看向爸爸,声音平静:“姐姐刚刚不是说愿意救妈妈吗?我只是让她先检查,怎么就成了逼她?”
许知意立刻咬住唇,眼泪掉得更凶。
“清眠,我不是不愿意。”她哽咽着开口,“我只是怕我的身体不合适,耽误妈**治疗。要是最后发现我不行,大家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多熟悉的话。
看似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提醒所有人,她柔弱,她善良,她不该被为难。
果然,爸爸的脸色缓了下来。
“知意考虑得也没错。”他转头看我,“你身体一向好,你先去查也一样。”
我笑了笑。
“爸,姐姐上个月刚参加完半马,前天还在直播间连跳三个小时有氧操。她的体检报告我也看过,各项指标正常。这样的身体,怎么到医院就忽然弱得连检查都受不了了?”
许知意脸色一白。
奶奶立刻急了:“你偷看你姐姐东西?”
“她自己发在朋友圈的。”我拿出手机,点开她配文“健康自律每一天”的动态,“奶奶要看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有几个病人家属看了过来,目光落在许知意身上,带着探究。
许知意最受不了这种眼神。
她攥紧检查单,红着眼低声说:“好,我去。”
爸爸心疼得不行,连忙扶住她:“知意,别勉强。”
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只要妈妈能好,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没有半点波澜。
受委屈?
前世我躺在病床上疼得整夜睡不着时,她穿着白裙接受采访,说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替我承受。
后来我求她借我一点治病的钱,她却皱着眉说:“清眠,你不能总拿当年的事要挟家里。”
我死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她获奖的新闻。
年度孝心人物。
真讽刺。
护士很快过来叫号,许知意站在检查室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她回头看我,眼里藏着怨毒,脸上却仍是委屈:“清眠,如果结果真的合适,你会不会怪我抢了你尽孝的机会?”
我差点笑出声。
到这时候,她还不忘给自己铺台阶。
我往前走了一步,当着爸爸奶奶和周围人的面,轻声说:“不会。”
许知意刚松一口气,就听见我继续道:“姐姐这么孝顺,我当然要成全你。”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景珩大步走来,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里,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许知意看见他,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景珩……”
陆景珩立刻将她护到身后,冷冷看向我。
“许清眠,你居然要逼你姐姐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