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安道侯爷家有个令人头疼的魔丸嫡女。
只因为爹爹在我娘怀孕期间,为了一个风尘女子整天往风月楼跑。
本来这没什么,可爹爹发誓与我娘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娘傻傻的信了。
于是我娘玉米症了,我也玉米症了,导致我出生就性格十分敏感。
我总是可以从别人的嘴中听出别样的意味。
上次给祖母请安,她说,
“姣姣似乎很喜欢夜里吃些小零嘴。”
什么意思?嫌弃我吃得多养不起吗?
“既然祖母这样说,那我便不吃了。”
我嘴上答应得好听,当晚我便跑到厨房。
觉得我吃得多养不起,那我让所有人都没得吃!
我找来家里养花的粪水,往所有的食材上都撒了一遍。
那天,我爹安道侯随便一句,家里的月季开得不错。
第二天,全府的月季和所有的花全被我剪掉了。
我还不懂爹爹的意思吗?不就是想提醒我,我娘死的那天正是月季开花的时节吗。
无所谓,我自会出手。
爹爹拿我没办法,找来御医给我看。
小老头摇了摇头,“小姐是心病,我只能开些养神的汤药,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从那以后,全府没有人敢对着我说重话,连祖母对我说话也要多思虑几分。
爹爹则是为了阻止我发疯,我想要什么都给我寻来,对我溺爱至极。
本以为我的明珠生活会伴随着我一辈子,可那个女人出现了。
“姣姣,这是紫月姨娘。”
爹爹向我介绍着这个看起来有些妖艳的女子。
紫月?我才不管她是什么星星月亮。
她笑得明媚。
“这就是姣姣吧?真乖,这是姨娘送你的见面礼。一盒上好的胭脂,你瞧喜不喜欢?”
接着往我手中一抹,
“来,姨娘给你试试颜色。”
我气极,我娘死的时候面色难看,她这样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娘死的时候不如她现在美貌?暗讽我要和我娘一样病入膏肓?
我不知道我要不要死了,但我知道她今晚该享福去了。
向来,我在府里是不受阻拦的。
于是,我从下午磨刀到晚上,就连身上起了红疹也不在意。
可当来到她的院子,我才发现,她并不在这。
我拎着刀在府内游走,当值的下人不敢拦我,生怕被波及。
而爹爹休息的长风院,此刻还是热热闹闹。
我拎着刀笑了,
原来你在这儿啊,我的好姨娘!
呵,爹爹和娘亲的院子你也敢如此开心的住下?
想当女主人,还得看我同不同意!
我想到白日里她送上来的胭脂,心里更气。
砰的一声,我踹开了他们的房门。
两人正衣衫不整,爹爹还没看清是我,大呵一声。
“滚出去!”
紫月倒是看清了我,推了推我爹,娇声说。
“爷,是大小姐来了。”
爹爹慌乱的把被子扯着盖住,“姣姣啊!那么晚了你到处跑干什么?快回去歇息,明日爹带你去春日楼吃上好的菜。”
愿你们等会还能这样冷静。
我挥了挥手里的刀,紫月便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股脑的往爹爹怀里钻。
希望爹爹能护住她吧,毕竟他连我娘都护不住。
这时,我爹才看清楚我手中的刀,赶紧上前来夺。
这一起身,便将他身后的紫月暴露了出来。
我眼尖,她发间插着娘亲最爱的珠钗。那是爹爹和**定情信物!
她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带上。
我不顾一切的拿着刀乱挥,场面一度混乱。
爹爹的手臂被我划出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流血。
“别闹了,姣姣!”
我被爹爹推搡到一旁,却还是不停挥刀。
“凭什么!凭什么要把**珠钗给她带!”
那是娘亲手交给我的,她说。
“你爹尚且对我变心,我走之后不知道他要对你怎样,留着这个或许你爹还念些旧情。”
我知道那是娘舍不得爹爹,才拿给我企图让我爹能念着她回心转意。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放着和娘一起陪葬,也好过留着被不知路数的女人带着!
真让人恶心!
我怒火中烧,一时间眼前竟然模糊起来,直直的往地上栽去。
“姣姣——”
爹爹顾不上怀中的紫月,赶紧接住了我。
被爹爹放开的紫月在一旁,红着眼眶,无助的说:
“爷,妾身不知这是夫人的遗物,只是绾发时觉着好看,心下喜爱......”
她柔弱的扯住我爹的衣衫,
“爷,我想大小姐还是不愿意接受妾身。不如就让我回到那勾栏地去吧!”
适时的,衣衫滑落,香肩半露。
这副摸样勾得我爹心*。
一边是娇俏的美人,一边的患病的女儿。
一时间他左右为难。
可这迟疑的样子,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娘啊!你看,就算别的女子带了你们的定情信物,爹爹也从未由此多看我一眼。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你们的见证,他只是没那么在乎。
今天,她敢这样霸占娘亲的东西。明天,就敢号令整个侯府。
想当女主人,可没那么容易。
怪不得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
他明明知道的,娘亲最宝贵这支珠钗。
他只是把溺爱做给全京城的人看,让人赞叹他是一个如此深情的好男儿。
“爹爹,我不再阻拦你和别的女子恩爱了。也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拿起手中的刀,刀刃朝内,狠狠的向自己刺去。
“爹爹,我走了,想必你还可以有好多好多正常的、可爱的孩子。”
爹爹想阻止我,可还是晚了一步。
刀被磨了一下午,锋利极了。
他捂住我腹部的伤口,向外大喊:
“请府医来呀!快啊!”
慌乱之间,他瞧见我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怎么回事,身上怎么起这样的红疹!”
外面,府医拎着药箱匆忙跑来,额头满是汗水。
“哎呀!大小姐这是过敏的症状啊!”
府医先是给我匆忙止血包扎,再仔细瞧了瞧我的红疹。
接着,他对爹爹禀报,
“侯爷,大小姐身上的红疹不是一般的东西引发。应该是抹到了一种媚药,这种媚药若是没有经过人事,那便会浑身起疹子。老夫以前医治过一次,尚有记忆。”
爹爹狠狠的望向紫月,毕竟媚药。
在侯府不可能出现,只要她才能带来。
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总之晚膳时,紫月端着一碗母鸡汤来到我的院子。
爹爹跟在她身后解释道,
“姣姣,我想着你受了伤,让姨娘照顾你吧。她做事也细心着,就当给你赔罪!”
我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但我不想多言语。
“是呀,大小姐。我服侍人习惯了,就让我给您赔罪吧。”
说着将鸡汤喂到我的嘴边,
“姣姣,这是我亲自挑选的母鸡,亲自熬制了三个时辰。养人的紧,你快喝一口。可别浪费了。”
真刺耳啊,堂堂侯府也怕浪费一碗鸡汤?
再说了,她敢下媚药就敢下毒。
这汤我可不敢喝。
良久,我也没有张口。
紫月这人精神极了,哪有一点熬汤的疲惫,分明就是想要爹爹垂怜。
既然养人,那她便自己喝吧!
我顾不上伤口撕裂的疼痛,将手一扬,打翻了汤碗,正好泼在她精心打扮的脸上。
紫月捂住脸惊叫,
“爷!奴家的脸!好痛——是不是要毁容了。”
爹爹在她的身后搀扶着她,厉声道,
“姣姣,你别太过分了,紫月也是好心。”
可看到我腹部渗出的血迹,还是没再多说。
转身朝外去叫人请府医了。
我不想和这女人多呆一秒,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身朝内躺着。
可她身边跟着的婢女却将我强行转过来。
“小姐,紫夫人说,您必须得喝完鸡汤。”
我狠狠的指着她的鼻子,
“夫人?!我娘死了五年了!府里除了祖母哪里来的夫人!吃里爬外的东西!”
见爹爹不在,紫月也不装作无辜模样。
嘲讽的说:“你还小,当不得掌家之主。以后这侯府后院,我劝你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吧!我也可以让侯爷多关注一下你这个疯女儿。”
“老夫人年迈,不管事了。这府里,以后还是我说了算。”
“你整天惹得府中不得安定,我劝你把这鸡汤喝了,静静神吧。”
我看着她像骄傲的孔雀,又看了看身旁跟着小人得志的佣人。
难得的没有闹,只是端起了勺子,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着。
许是没有想到我如此配合,两人退出了我的房间。
不一会儿,我的屋子里传来碗摔碎的响声。
爹爹正跨进院子的脚步更着急了一些。
守在门外的婢女先一步进来,看着我的模样,惊叫一声。
府医这时跨进房门,看着房间里的模样也是一阵痛心。
我将摔碎的瓷片放进嘴里,鼓鼓囊囊的包着,尖锐的瓷片扎着我的口腔。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我含混不清的对着爹爹说,
“是...姣姣没用,身子差。我就像姨娘说的,是个疯女儿。”
“爹爹,是不是姣姣把鸡汤连同瓷碗一起吃了就好了,就不浪费了......”
瓷片扎得我好痛,可我还是想努力咽下去。
紫月慌张的解释道,
“爷,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小姐能喝了汤身子好一些。”
爹爹看见我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他反手给了紫月一巴掌,
“我侯府那么大,缺这一碗鸡汤?若是姣姣伤了嗓子,我饶不了你!你自亲去下面向她娘解释吧!”
此时府医还在焦急的劝解我,让我将瓷片吐出来。
我安静得像个木偶,没有灵魂。
好可惜,差一点我就能去陪娘亲了。
府医将我的伤口涂上药水,可嘴里的伤却没办法。我漱了口后,便不肯再张嘴了。
他摇了摇头对爹爹说:“大小姐这副模样,还是少刺激为妙。”
爹爹转头就紫月吼道。
“你赶紧给我滚,不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紫月一时间慌乱无主,向我爹保证,再也不会这样。
一时间又扑到我的床榻前,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双腿。
“大小姐,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别赶我走,我知道自己错了。”
我没有说话。
她见我如此冷硬,不停的磕头。
一直不肯说话的我,此刻沙哑说,
“好,留下。”
爹爹心疼的看着我,“姣姣,爹给你重新请人。”
我摇了摇头指着紫月。
“赔罪。”
爹爹拗不过我,记得让紫月暂时贴身照顾我。
我可没有那么好心,我怎么可能会轻易让这样一个女人就被原谅呢。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折磨她,只要她说错一句话,我便满房间的砸东西。
房间里的瓷器换了一批又一批。
这样的折磨连着半个月,紫月从曾经的丰满变得有些许消瘦。
但他这样的忍气吞声,让爹爹开始有些怜悯她起来。
我爹爹也会时不时的为他说句好话,但这时我便会更加刁难她。
这天,我嫌弃她挑的鱼刺不好。便逼着她将整盘鱼吃下肚里,不准挑刺。
可她还没吃上一口,便开始吐的昏天黑地。
爹爹已然开始关心起她,急忙换府医来为她诊治。
片刻,他向爹爹拱了拱手。
“恭喜侯爷。紫娘子已有身孕了。”
自从我不准府中的人叫她姨娘后,所有的人便称呼她为紫娘子。
爹爹有些惊喜,想来他也是期待自己会有新的孩子的。
他大笑一声,“赏,全府上下重重的赏。”
我在一旁没有说话。
半天欣喜过后,紫月面带羞涩的说。
“侯爷,我可以不当府中的主子,我只想要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爹爹摸了摸她的头,“只要是我侯府的种,怎可流落在外?”
“放心吧,这个孩子会和姣姣一样,都是我侯府的小主人。”
只是话音刚落,爹爹看着我一言不吭吃饭的模样,有些许尴尬。
我没有搭理他们,吃好放下碗筷,便让婢女扶着我离开了。
本来爹爹想在府中办一场家宴。告诉大家,紫月怀孕的事情。
可此时紫月却大度的模样。
“侯爷不必为我多此一举,大小姐本来便容不得我,就此作罢吧。”
爹爹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始终还是未出世的孩子占了上风。
“那就让姣姣去老夫人院子里住段时间,你好好养胎。”
听到爹爹这么说,紫月当即跪下。
“多谢侯爷为我们母子俩考虑安排。”
你瞧,还没出生便说是儿子了。
我还没到房中一会,爹爹便追进来告诉我,希望我可以去祖母的院子里修养一段时间。
我没有哭闹,只是手中不断的**着娘亲留下来的珠钗。
爹爹只当我磋磨了紫月一段时间,已经放下仇恨。
摸着我的头欣慰的笑道。
“我的好姣姣终于长大了。”
我却一言不语。
不是懂事,而是我想明白了。
家宴当天,所有人都齐聚府内。
爹爹兴奋的向各位宣布紫月有孕的消息。
其实这在府内早就传开了。
中途,我向爹爹请示,觉得有些闷热。
紫月也跟着我离席。
“你看无论你怎么作,这个侯府依旧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不是很想搭理她,只是缓缓看向她,眼中没什么情绪。
紫月摸不准我想干什么,但上位的欣喜刺激着她。
“你且看着我如何一步步做侯府女主人吧。”
“祝你好运。”
听着我的回答,她还以为我示弱了。
扭着腰肢,回到了正厅。
众人觥筹交错之间,一个小厮急忙跑进来。
“侯爷!小姐她——她——她在偏院服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