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掉城里月薪三万的工作,在青瓦镇教一群婶娘做老布鞋,一年把快没人要的手艺卖成了镇上的金招牌后,镇长的侄女成了“古法鞋艺传承人”。
“你是外姓人,这个名头得留给我们镇里人,你以后别插手了。”
我看着电视上,林佳音穿着我改的盘扣衫,抱着我熬了两个月做出的凤头鞋接受采访,一个字没说。
当初是我一家一家拜访老匠人,自己垫钱买布料,蹲在集市上教她们怎么开价。
我刚替镇里谈来一笔三百万的民宿合作,他们转头就把我踢出作坊?
我没去镇办吵。
直到合作方和电视台来验收,要求“传承人”现场纳底、绱面时,林佳音捏着**破三根手指,连鞋头都对不齐。
一院子婶娘当着镜头指向我:“是她教的!那个不会!”
眼看合作要黄,还要被追问账目的林镇长,腿一软,跪在了我面前。
电视里,林佳音坐在青瓦镇新修的展示厅里,身后挂着“古法鞋艺新生”的红布。
主持人问:“林佳音女士,听说这双凤鸣鞋是您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还带动了全镇妇女增收,您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
林佳音拨了拨耳边的碎发,笑得很稳。
“这都是青瓦镇女儿从小看在眼里的本事。”
“我只是把祖辈留下来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
我的手机在木桌上震个不停,是董婶发来的语音。
“晚禾!你快看电视!她咋有脸说是她做的?”
“那双凤鸣鞋,是你熬得眼睛都肿了才做出来的!”
“她林佳音?她连麻绳和棉绳都分不清!”
我没有回,盯着屏幕下方那行字。
“传承人林佳音,带领青瓦鞋艺走出大山。”
林佳音继续对着镜头说:“最该感谢的是我叔叔林镇长,是他一直鼓励我,把咱们镇的东西做大做强。”
我的掌心被茶杯沿硌出一道红痕。
一年前,我离开南城的服装公司,来到青瓦镇写采风稿。这里的老布鞋样子笨,针脚粗,可鞋底扎实,穿着走山路不磨脚。
我留下来,跟婶娘们学纳底,再把鞋型改得轻便好看。我跑集市,找店铺,开直播,教她们拍图说话。
第一笔钱到账那天,董婶抱着手机哭,说她终于能给孙子交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