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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的事,说来话长。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我妈在大伯面前直不起腰。
不是那种打骂,是那种你明在场,所有人都当你不存在的感觉。或者更准确地说,只有需要你干活的时候才想起你。
我爸兄弟两个,大伯是老大。
我爸走得早,四十三岁那年查出肝癌,从确诊到走,不到半年。
那年我十七岁,刚上高二。
我爸走的时候拉着我**手,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听你大伯的话,他是长兄,跟爸一样。"
这句话,后来成了我妈头上的紧箍咒。
大伯比我爸大九岁,在我们那个小县城开了个五金店,日子过得不算差,但那个人天生就是一副占便宜的命。
我爸活着的时候他就爱蹭,蹭吃蹭喝蹭人情。我爸脾气好,从来不计较。我爸走了之后,他就变本加厉了。
我爸刚走那年,丧事还没办完,大伯就找我妈"商量"。
他说:"老二走了,这房子你们娘俩住着也空。我看不如把大卧室腾出来,我儿子结婚要用。"
我妈说不行,这是老二留下的。
大伯说:"老二走了这房子迟早是侄女的,侄女以后要嫁人,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干嘛?"
我妈没吭声。
大伯又说:"再说了,老二临走的话你也听到了,长兄如父。这个家的事,该我拿主意。"
我妈还是没吭声。
最后那次,大卧室没让出去,但我爸那辆电动三轮车被大伯骑走了。说是借,到现在也没还过。
那年我十七岁。
我站在我妈身后,看着大伯理直气壮地把三轮车推走。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记了一辈子。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认命的平静。好像在说:没办法,他是你大伯。
我当时攥着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一句话没敢说。
十七岁的我能干什么呢?
什么也干不了。
那时候我就发了一个誓。我要考出去,我要出人头地,我要让我妈这辈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后来的十几年,我拼了命地往前走。
高考那年我考了全县第三,去了省城读法学。本科四年年奖学金,大三过了司法**。毕业进了省城最好的律所,从实习律师一路干到合伙人。
今年我三十四岁,在这个城市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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