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陆衍舟的第八年,相恋的第五年。
他终于准备结婚了。
可结婚证上的名字,不是我。
而是他白月光白锦瑶的名字。
我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语气坚定道:"我只会给你一套房,但妻子这个位置,必须是锦瑶的!"
既然如此,祝你们百年好合。
也祝我,前程万里。
我转身那天,他不知道,门外停着一辆全城没人敢拦的车。
第一章
陆衍舟把结婚证拍在桌上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煲汤。
排骨莲藕汤。
他胃不好,喝了八年了。
从十八岁那年雨夜我把他从桥底下捡回来开始,这锅汤就没断过。
那时候他浑身是血,发着高烧,烂泥一样瘫在积水里。
我把他背回那间六平米的出租屋,打了三天三夜的点滴,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后来他说没地方去。
我说那就住下吧。
他说没钱读书。
我白天在诊所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把他供进了大学。
他说想创业。
我把攒了两年准备交房租的钱全掏了出来。
一步一步。
八年。
他从那个桥底下的流浪汉,变成了盛衍科技的CEO。
而我从二十六岁的年纪,活成了一个除了他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至少我以为的是这样。
"知意,过来一下。"
他站在客厅,西装革履,袖扣是上周我陪他挑的那对。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出去。
然后看见桌上那两本红色的证。
我的笑还没来得及浮出来,就冻在脸上了。
因为照片里的女人,不是我。
是白锦瑶。
长发、红唇、下巴微抬。
那张脸我认识。
陆衍舟的手机屏保,从三年前换成她的照片就没变过。
他说是大学同学,出国读书断了联系。
我没多想。
现在想想,是我蠢。
"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陆衍舟没看我。
他调整袖扣的动作很慢,语气比窗外的风还凉:"锦瑶回国了。我跟她领了证。"
厨房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排骨莲藕。
他胃不好。
喝了八年了。
"你说什么?"
"知意,你听我说。"他终于抬头看我,表情甚至算得上温和,"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锦瑶她家在北城有三个地产项目,对公司的发展至关重要。你也知道,盛衍现在正是上升期——"
"我问你为什么。"
我打断他。
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说过,等公司上市就娶我。你说等站稳脚跟就给我一个家。陆衍舟,那些话是你说的!"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叹了口气。
那种叹气的方式,不是愧疚。
是嫌烦。
"知意,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不会亏待你。城南有一套两居室,七十六平,写你的名字。你这些年对我的好,我记着。"
七十六平。
八年。
一锅一锅的汤、一笔一笔的钱、一个一个熬过去的夜,就值一个七十六平的两居室。
我突然笑了。
"那我呢?"
"你可以继续住那边。生活费我每月打给你。逢年过节我也——"
"我问的是,我算什么?"
客厅安静了五秒。
陆衍舟看着我,抿了一下嘴唇。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话。
"知意,我只会给你一套房。但妻子这个位置,必须是锦瑶的。"
排骨汤溢出来了。
咕嘟声变成了嘶嘶的响。
灶台上的汤汁淌下来,顺着台面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看着照片里白锦瑶志得意满的脸。
喉咙里有东西往上涌。
酸的,苦的,烫的。
我使了很大的劲,才把它们全咽回去。
然后我走进厨房。
关了火。
把那锅汤端起来,稳稳地倒进水池里。
排骨、莲藕、枸杞,连着八年的习惯一起,被冲进了下水道。
陆衍舟皱了下眉:"你干什么?"
我从手指上摘下那枚他用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银戒指。
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五年了。
银都氧化发黑了,我一直没舍得换。
我把戒指放在桌上,放在那两本结婚证旁边。
然后拿了玄关的钥匙。
"祝你们百年好合。"
"知意——"
我拉开门。
"也祝我,前程万里。"
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