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的那一秒,我从后座伸手去抓周泽远的肩膀。
他整个人扑向了副驾驶座。
"思雨,低头!"
他的脊背弓成一道盾,两只手臂死死罩住乔思雨的头。
巨大的冲击力从车顶砸下来,后车窗炸裂,我的身体像一块破布一样被甩了出去。
脸贴着碎石地面的时候,我听见自己下腹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疼痛只持续了一瞬。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醒来已经是医院。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刺得我眼睛发酸。护士站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苏女士,孩子没保住。"
我的手摸上小腹。平坦的,空的。
周泽远坐在病床旁边,眼眶通红。他握住我的手,声音发颤。
"晚棠,对不起。当时情况太突然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我没有哭。
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我盯着天花板问了一句话。
"我飞出去的时候,你护住她了吗?"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闭上。
三秒。
他沉默了三秒。
我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孩子不到三个月。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妈。
我把脸转向墙壁那一侧,声音很平。
"你回去吧。乔思雨伤到哪里没有?"
周泽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事。就是吓着了,手臂擦破了一点皮。"
擦破了一点皮。
我的孩子没了,她擦破了一点皮。
"那就好。"我说,"你去看看她吧,她胆子小,别吓出什么毛病。"
周泽远站起来,又坐下去。
"晚棠,我陪你。"
"不用了。"
我闭上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我没有再睁眼看他。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手覆在空荡荡的小腹上。
孩子没了。
那个在塌方的碎石里救了别人的男人,也不要了。
护士每隔两小时来量一次体温。
第二天早上换药的时候,我问她出院手续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苏女士,您这个情况至少要住院观察三天。"
"我的身体我清楚。"我把输液管上的调节器拧紧,"今天就办。"
护士犹豫着走了。
半小时之后推门进来的不是护士,是周泽远。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应该是从医院对面的粥铺买的。那家粥铺的保温桶我认识,灰色的,盖子上有个豁口。
"晚棠,你身体还没恢复,至少再住两天。"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来扶我。
我没有躲,也没有接。
"你昨晚去哪了?"
周泽远的手停在半空。
"我去公司处理了一下塌方的善后。团建出了这种事,保险那边。"
他顿了一下,改口。
"就是善后的事。处理完我就回来了,凌晨两点到的,你已经睡着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确实像是没怎么睡的样子。
但床头柜上的签到本写得很清楚,昨晚护士查房三次,陪护栏都是空白。
他凌晨两点没有回来过。
我没有拆穿。
"粥我喝不下。你帮我办出院手续吧。"
"晚棠。"
"我想回家。"
他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白粥的热气冒出来。
"先把粥喝了。出院的事我去问问医生。"
我端起碗,喝了两口。粥是甜的,放了红枣。
以前我流感住院的时候,他连医院都没来过。发了一条消息说"多喝热水",然后晚上十一点才到家,身上带着纪青青。不对,是乔思雨。
那时候他身上带的是加班的味道。
现在想想,大概每次"加班"的时候,乔思雨都在。
我把碗放回去,只喝了小半碗。
"不喝了。你去办手续吧。"
周泽远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拿着我的医保卡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我拿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林瑶",点了拨出键。
响了两声就接了。
"晚棠?你怎么样了?我昨天在新闻上看到那条路塌方了,吓死我了。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在医院。"
"什么?严重吗?我现在就过来。"
"不用来。"我的声音很平,"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终于想通了?"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