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未婚夫裴云珩与我庶妹在假山后衣衫不整时,我没有吵闹。
我拿出退婚书,平静地放在他面前。
要么退婚,要么把庶妹远远发嫁。
他跪在暴雨里磕头认错,选择将庶妹送去城外庄子。
后来他日日接我下工,连我亲爹都夸他浪子回头,我便信了他。
直到我熬瞎了双眼,替他制出太后寿宴上的绝世奇香。
他拿着太后赏赐的诰命圣旨回来,却盖在了庶妹头上。
看着双目流血的我,他毫无愧色。
“这三年娇娇心疾发作,全靠你的药香吊命。你爹也知道,怕你心生妒忌不肯制香,才瞒着你,我们都是为顾全大局。”
说完,他揽过庶妹的腰,声音冷漠。
“你这双眼睛瞎得确实有功。”
“只要你一句话,以后去娇娇房里做个洗脚婢,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
双眼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死死**地上的青砖,指甲翻折断裂,从喉间挤出一句话。
“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双眼彻底瞎了以后告诉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裴云珩的几个世家兄弟大笑着踹开了柴房的门。
“珩哥你输了,沈书知真没哭出声,你可要把那把西域宝雕弓送给我!”
“就是,只可惜这女人是个**了,看不见娇娇妹妹穿那一身正红色的诰命朝服有多好看!”
庶妹沈娇娇娇嗔着靠进裴云珩怀里。
“我这身正红色,只穿给珩哥哥一人看。”
我瞳孔深处一阵紧缩,“诰命”二字重重砸在我的脑门上。
见我满脸错愕,裴云珩语气平静。
“我们打赌你要是知道我一直骗你制香,哭了我就输一把弓,不哭就让娇娇穿正妻朝服来见你。”
他说完,踢了踢我脚边的破碗。
“你看不见,我告诉你,我和娇娇手里的,才是三书六礼过了明路的正妻婚书。”
“那我的婚书算什么!”
我声音嘶哑,眼眶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水。
下一秒,周围人的嘲笑声灌满我的耳朵。
“沈书知,你真不知道啊,你那份是贱妾文书,娇娇拿的才是正室婚书。”
沈娇娇抓过我的手,猛地甩开。
“姐姐,爹爹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侯府和你的身子考虑,你制香不能动气。”
这句话和裴云珩刚才的说辞一模一样。
我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打颤。
一年前,我满心欢喜拿着做好的半成品香料去找裴云珩。
却看见他衣衫凌乱地从假山后走出来,脖子上全是胭脂印。
我慌乱地跑回家找父亲做主。
父亲板着脸教训我:“你现在退婚,就是把侯府主母的位置让给别人!男人图新鲜,裴云珩最看重的还是你的制香手艺!”
我被父亲摁着头,忍下委屈,和裴云珩彻夜长谈。
裴云珩毫不犹豫下跪发誓,将沈娇娇送走。
可是他送去的是城外庄子,不是尼姑庵。
这成了我心口的一根刺。
得知我心有芥蒂,父亲主动揽下照顾我起居的活,每天端来补药。
裴云珩每天的动向,父亲都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父亲每次端药来,我喝下后都会觉得精神百倍,不眠不休地为了裴云珩制香。
就连前几天,父亲还鼓励我熬过这最后几天,就能风光大嫁。
现在我才知道,那补药根本就是透支我心血的虎狼之药。
我气得浑身发抖,双眼不断往外渗血。
怪不得侯府的下人总对我翻白眼,却对沈娇娇毕恭毕敬。
怪不得裴云珩的兄弟敢当面指点我的身段,却对沈娇娇低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