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监狱出来那天,江城下着冷雨。
闺蜜林若微撑着一把伞,在铁门外等我。
看着她的脸,我有些恍惚。
三年前,未婚夫陆晏清逼我在雪地里给他的青梅夏瑶低头,
是林若微把我护在身后,指着陆晏清的鼻子骂他瞎了眼。
夏瑶拿茶水泼我的设计图,是林若微替我挡下,反手就还了夏瑶一个耳光。
**带走我那天,也是林若微动用林家所有关系保我,
“清清,我把江城翻过来也一定救你出来!”
她拉住我的手,笑容一如当年。
“清清,上车吧。去我们最爱的那家饭店,给你接风洗尘。”
车停在水云间门口。
林若微推开包厢门,我抬起头,步子却钉在原地。
陆晏清坐在主座上,低头替旁边的人剥虾。
他身边的女人,是当年诬陷我入狱的夏瑶。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林若微。
我以为她会像当年那样,把桌子掀了带我走。
但林若微没有。
她拉着我的手腕,把我往里拽。
然后,转头看着夏瑶,语气温和:
“瑶瑶,你心脏不好,别吹到风。”
……
“清清,你进去这三年,多亏了夏瑶,我妈去年做手术大出血,是夏瑶冒着生命危险抽血,救了我妈。”
“以前肯定是你太偏激,误会她了,今天敬杯酒,道个歉,过去的事就算了。”
林若微倒了一杯酒,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液体。
三年前法庭宣判那天,是林若微冲上旁听席,指着陆晏清鼻子骂:
“陆晏清你是个什么东西!那张图明明是清清画的!你为了夏瑶诬陷她,你不得好死!”
那天,林若微是被**强行拖出去的。
而现在,她把酒杯递给我,让我给我的仇人敬酒道歉。
林若微看我没反应,晃了晃我的胳膊,
“听话,和夏瑶道个歉。”
夏瑶眼眶微红,声音柔弱:
“清清,当年你为了跟我争主设计师的位置,想毁了我的手稿,还把我推下楼……”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只是太想出人头地了。只要你肯改,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我只觉得荒谬。
当年明明是陆晏清为了讨好夏瑶,偷偷抹掉了我设计图署名,填了夏瑶的名字去参赛。
我发现后去找他质问,迎来的却是**。
陆晏清亲自出庭作证,拿出了伪造的账单和剪辑过的监控。
他用我三年的牢狱之灾,换他的小青梅扬名。
这些,林若微都知道。
原来我这三年,失去的不只有自由和爱情。
还有那个曾经拿命护着我的闺蜜林若微。
包厢里没人说话。
陆晏清拿湿毛巾慢条斯理擦着手,撩起眼皮看我,
“瑶瑶心脏不好,今天还亲自来接你。沈清,把酒喝了,别给脸不要脸。”
“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差事,就算全了我们过去的情分。”
我没闹,也没骂。
在里面待了三年,被人按在洗手池里呛过几次水,被踩断过手指之后,人就学会闭嘴了。
我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往后退了一步,弯腰,九十度鞠躬。
“谢谢夏小姐的大度,原谅我当年剽窃了您的心血,还推您下楼。”
“也谢谢陆总。”
我看着陆晏清的眼睛,
“也谢谢陆总当年伪造证据那么辛苦,今天还愿意赏我一口饭吃。”
陆晏清擦手动作顿住了。
“但我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不配和各位同桌,就不在这脏了各位的眼了。”
说完,我转身推门。
门关上那刻,里面传来玻璃杯砸碎的声音,还有陆晏清的骂声,
“沈清,今天出了这个门,你死在外面都没人管!”
外面的风夹着雨。
我把手揣进旧棉服口袋,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