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来信的《总裁夫人将我开除男助理一脸得意》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沈砚,你被开除了,全行业通报永不录用!”总裁妻子江晚把离职文件摔在会议桌上,不留半点情面。男助理陆泽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得意:“沈哥,别怪江总,谁让你能力不足还倚老卖老呢?”会议室的同事全低着头,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我在离职文件上签完字,抱起纸箱转身就走。江晚在背后嘲笑:“离了我,你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不料,第二天刚上班,财务闯进江晚的办公室:“江总!完了!公司账户一分钱都没了!”“先生他离...
《总裁夫人将我开除男助理一脸得意》精彩片段
“
沈砚,你被开除了,全行业通报永不录用!”
总裁妻子
江晚把离职文件摔在会议桌上,不留半点情面。
男助理陆泽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得意:“沈哥,别怪**,谁让你能力不足还倚老卖老呢?”
会议室的同事全低着头,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我在离职文件上签完字,抱起纸箱转身就走。
江晚在背后嘲笑:“离了我,你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不料,第二天刚上班,财务闯进
江晚的办公室:“**!完了!公司账户一分钱都没了!”
“先生他离开时撤资600亿!现在别说供应商货款,连员工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江晚手里的咖啡杯“哐当”砸在地上。
锃亮的黑檀木会议桌尽头,
江晚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的闷响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迪奥黑色西装套裙,栗色长发用一枚碎钻发夹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新做的酒红色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坐在她右手边的陆泽往后靠了靠椅背,椅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手指在桌沿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全部门二十多个人全都低着头,有人假装转笔掩饰慌乱,有人死死盯着笔记本屏幕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我放下手里握着的黑色钢笔,笔在摊开的会议纪要上滚了半圈,最终停在标着“项目负责人:
沈砚”的那一行字旁边。
“**,请问开除我的具体理由是什么。”
我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江晚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纸页哗啦一声被快速翻过,语气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风。
“理由是能力严重不足,多次故意延误核心项目进度,给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
她语速极快,像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稿子,没有丝毫停顿。
“经公司管理层全体讨论决定,即日起**与你的劳动合同,并且全行业通报,永不录用。”
陆泽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开口,语气里满是假惺惺的惋惜。
“沈哥,你也别怪**。”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能因为你是老员工就搞特殊化,不然我们这些后来的人也不好做啊。”
他嘴里叫着我沈哥,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尊重,只有**裸的嘲讽和胜利者的姿态。
就在半年前的公司团建上,他还端着啤酒杯凑到我面前,满脸谄媚地说“砚哥以后多多关照”。
现在他坐的这个位置,是我在晚星科技坐了五年的副总位置,昨天才刚刚被
江晚正式任命给他。
江晚侧过头对着陆泽轻轻点了点头,眼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种温柔的神情,她结婚六年从来没有给过我。
“把**劳动合同的文件给我。”
我伸出手,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陆泽把几页纸推了过来,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正好停在我的手边。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拿起刚才放下的那支钢笔。
“
沈砚。”
江晚突然开口叫住了我,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点,像是掺了水的冰。
“签了字之后去财务室结清工资,我会让财务多给你三个月的补偿金,算是我对你这几年的一点补偿。”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几毫米的地方,我轻轻笑了一声,然后稳稳地落下笔。
一笔一划,沈。砚。
字迹工整有力,没有半分颤抖。
“签好了。”
我把签好字的协议推了回去,纸页擦过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江晚的睫毛快速颤动了一下,她大概在等我像以前那样摔东西、质问她,或者沉默地收下所有委屈转身离开。
但这次她什么都没有等到。
陆泽伸手按住那份协议,他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
“沈哥,慢走啊。”
他的声音里压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终于赶走了眼中钉肉中刺。
“需要我叫两个同事帮你收拾工位吗?你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东西应该不少吧。”
“不用了。”
我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我的私人物品不多,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我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身后传来了陆泽压低的声音。
“**,还是您果断,早就该把这种倚老卖老的人赶走了。”
“他留在团队里只会拖大家的后腿,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江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关上会议室的门,那些压抑的笑声和议论声被彻底挡在了门后,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
我的工位在办公区靠窗的位置,干净得有些刺眼,仿佛随时都在等着被人搬走。
桌面上只有一台用了四年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边缘的漆已经磨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金属外壳。
几本厚厚的行业书籍整齐地立在桌角,保温杯在桌面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水渍,那是我早上刚泡的菊花茶。
斜对面的小夏看到我走过来,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她抬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把电脑关机,拔掉电源线,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小夏左右看了看,确认陆泽不在附近,然后偷偷蹭到了我的工位旁边,手指紧张地**隔板的边缘。
“砚哥,你真的要走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平。
“嗯。”
我点了点头,把那几本行业书放进纸箱里,书角磕在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啊。”
小夏的眼眶有点红,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
“那个新能源项目明明是陆泽自己搞砸的,他偷偷改了你的进度报告,还在**面前说是你故意拖延时间。”
“我本来想在会议上帮你解释的,可是陆泽提前警告我,说我要是敢多嘴就把我也开除。”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眼前这个刚毕业一年的小姑娘,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了几个重要客户的****和注意事项,递给了她。
“这些客户以后就交给你了,他们都是我跟了很多年的老客户,人都很好,你好好跟他们沟通。”
小夏接过便签纸,紧紧攥在手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砚哥,你以后怎么办啊。”
“陆泽已经在行业群里放话了,说你能力不行还人品差,让所有公司都不要录用你。”
我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你在公司好好干,不要得罪陆泽,保护好自己。”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纸箱,然后抱起纸箱转身走向电梯。
小夏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砚哥保重”。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陆泽的大嗓门清晰地传了过来。
“今晚我请客,大家随便吃随便喝!”
“庆祝我们团队终于清除了**,以后跟着**和我干,保证大家吃香的喝辣的!”
电梯的数字开始往下跳:22、21、20……
钢索运行的声音细细的,持续不断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
江晚发来的微信消息。
“晚上回家一趟,我们谈谈。”
我没有回复,拇指在发送键上方悬了几秒钟,然后直接按下了锁屏键。
云顶*的独栋别墅坐落在城市东边的半山腰上,这里是全市有名的富人区,安保严密,环境清幽。
江晚三年前买下这里的时候,拿着钥匙圈在我面前转了一圈,得意地说“只有这样的房子才配得上我
江晚的身份”。
我搬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常用的东西。
指纹锁“嘀”的一声响,门自动打开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落地窗的纱帘没有拉,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地板切成了明暗两块。
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嗡鸣声,刘姨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我回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先生回来了?**刚才打电话来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我知道了。”
我把纸箱放在玄关柜的边上,然后对着刘姨笑了笑。
“刘姨,麻烦您帮我把书房里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拿下来好吗。”
刘姨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纸箱,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先生,您这是……要出远门吗。”
“嗯,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没有多说,转身走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
江晚最喜欢的香奈儿五号。
衣帽间里,我的衣服全都挤在最左边的角落里,像一堆被遗忘的旧物,而
江晚的名牌礼服和包包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我拉开抽屉,拿出几件衬衫和裤子,仔细地折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抽屉的最深处,放着一个银色的扁铁盒,盒盖已经有点生锈了,打开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盒子里并排躺着一对铂金结婚戒指,我的那只已经磨花了,戒圈内壁还刻着我们的结婚日期。
而
江晚的那只依旧崭新,铂金的戒圈亮得扎眼,她只在婚礼那天戴过一次,仪式刚结束就摘下来再也没有戴过。
我盖上铁盒,把它放回了书架的最顶层,手指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刘姨站在门口,手里拖着那个黑色的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轻响。
“先生,行李箱给您拿下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眼睛红红的。
“**刚才又打电话来问您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我说您已经回来了。”
“告诉她,我不回来了。”
我把旧电脑塞进行李箱,又把那几本硬壳书压在上面,拉链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就在我拖着行李箱准备下楼的时候,
江晚推门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两声,然后停在了玄关。
“
沈砚,你这是干什么。”
她没有脱外套,手还搭在门把上,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搬出去。”
我拖着行李箱继续往玄关走,轮子碾过拼花地砖的缝隙,发出咯噔一声响。
“就因为我今天在公司开了你?”
江晚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浓浓的嘲讽。
“
沈砚,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这是公司的决策,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弯腰去换鞋。
“你知道?你知道还闹脾气离家出走?”
江晚往前跨了一步,香水味扑面而来,还是我去年生日送给她的那瓶。
“我告诉你,出了这个门,晚星科技永远不会再给你留任何位置。”
“外面的就业行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像你这种没**没学历的,一抓一大把,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别过脸去,伸手去摘耳朵上的钻石耳环,金属扣发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
江晚。”
我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用这样认真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六年了。”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甘心放弃自己的事业,跑到你那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公司当一个普通的行政。”
“问这个干什么,是你自己愿意的,又没有人逼你。”
江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耳环掉在了地上,滚到了茶几底下。
“你也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每次公司资金链快要断裂的时候,总能莫名其妙地有一笔钱打进来。”
“更没有问过,去年那个差点黄了的上亿项目,最后到底是怎么签成的。”
江晚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她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你……你什么意思。”
初秋的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轻轻晃动。
“
江晚,你今天让我走了,就别想再让我回来。”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走就走,谁稀罕!”
“我告诉你
沈砚,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再回来!”
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她的妆有点花了,可能是今天开会太累了。
“再见。”
我轻轻带上了门,没有听见她追出来的脚步声。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帮我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后备箱盖。
“先生,您要去哪里。”
我摇下车窗,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去澜庭国际酒店。”
车子缓缓启动,我靠在座椅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亮着灯的别墅。
江晚站在落地窗后面,身影被玻璃晕开,糊成了一团模糊的灰影。
她大概正等着我的电话,等着我像以前那样,吵完架不出三个小时就低头认错。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
江晚发来的消息。
“你现在回来,我们还能好好谈,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拇指一滑,直接按熄了屏幕。
风从江那边吹过来,湿漉漉的,带着淡淡的河泥腥气。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笑着开口说道。
“跟媳妇儿闹别扭了吧。”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
“嗐,这都很正常。”
司机师傅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金灿灿的门牙。
“我跟我家那口子,三天两头也拌嘴,过日子嘛,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不过话说回来啊,有的坎儿迈过去,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以前那个老婆,就是嫌我穷,跟别人跑了,后来那个人破产了,她又想回来找我。”
“我说不行啊,心都凉透了,再怎么捂也捂不热了。”
窗外的霓虹灯一串串地滑过去,红的绿的,淌成了一条晃眼的河。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陆泽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一张KTV包厢里的照片,一群人举着酒杯,脸喝得通红,陆泽搂着
江晚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感谢**英明决策!团队终于干净了!以后我们跟着**大展宏图!”
江晚就坐在陆泽的身边,头微微歪着,笑得格外灿烂。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直接删掉了整个对话框,并且拉黑了陆泽的微信和手机号。
接着我点开了一个备注为“秦助理”的头像,敲了四个字发了过去。
“可以开始了。”
那边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明白,沈先生。”
“所有资金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行转移。”
车子在澜庭国际酒店门口停下,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了标准的职业笑容。
“先生**,请问有预订吗。”
“有,姓沈。”
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沈先生**,您的总统套房在顶层,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这是您的房卡。”
我接过那张冰凉的房卡,转身走向了专属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的样子,三十三岁,穿着洗得有点旧的白衬衫,袖口已经磨得发白。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血丝又深了一些。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顶层,门缓缓打开。
总统套房里空荡荡的,只有行李箱轮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
我走到落地窗前,江对岸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顶层还亮着灯,那是晚星科技的办公室,也是
江晚的办公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
江晚打来的电话。
我没有接,任由手机在手里震动,直到它自己安静下去。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了起来,这次是我的私人律师打来的。
我按下了接听键。
“沈先生,离婚协议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拟好了。”
律师的声音很公式化,没有任何感**彩。
“请问现在就发给江女士吗。”
“发吧。”
“资产明细那部分……”
“先空着,等我通知再填。”
“好的,我马上就发。”
电话挂断之后,我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摸出一台看起来很旧的笔记本电脑,外壳上磕掉了一小块漆。
开机,输入复杂的密码,邮箱界面跳了出来。
最上面的一封邮件来自瑞士银行,标题是“资金转移确认函”。
我点开邮件,一串长长的数字跳了出来:60000000000。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所有资金已全部完成转移,账户已清空。”
我合上电脑,起身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在玻璃杯里,加了两块冰块。
冰块在酒里裂开,发出细碎的响动。
窗外的江面黑沉沉的,只有游轮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我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半,财务部的人应该已经下班了。
明天早上他们上班的时候,就会发现公司的账户已经空了。
员工的工资、供应商的货款、到期的银行利息……所有的钱都没了着落。
江晚会先摔碎办公室里所有能摔的东西,然后对着财务总监大吼大叫。
接着她会翻遍通讯录,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求助。
那些平时围着她转、一口一个“**”叫着的投资人,大概都会关机,或者干脆说自己在开会。
她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然后终于想起我。
然后她就会发现,我的电话永远是忙音,微信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所有她能想到的****,都像突然断掉的弦,再也联系不上了。
就像她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对我做的一模一样。
我端起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留下一阵灼热的痛感。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起来。
不是
江晚,她的号码昨晚就已经被我拉进了黑名单。
是我的律师打来的。
“沈先生,早上好。”
律师的声音依旧很平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文件。
“离婚协议已经送到江女士的公司了,但是她拒收了。”
“理由是什么。”
我坐起来,拉开了窗帘。
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光,对岸那栋写字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像还没有睡醒。
“她说要当面和您谈,否则绝不签收任何文件。”
“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我淡淡地说道。
“**离婚。”
“明白,需要我现在就去**申请财产保全吗。”
“暂时不用,先立案就可以了。”
“好的,我今天一早就去**。”
电话挂断之后,我走进卫生间洗漱,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酒店的服务员送了早餐上来,我坐在落地窗前慢慢吃着,吐司烤得有点焦,但是咖啡煮得正好。
手机又震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是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
江晚的手机号。
我按下了拒接键。
没过几秒钟,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按掉。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按下了接听键,但是没有说话。
“
沈砚!”
江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哑得厉害,一听就是整晚都没有合眼。
“你到底在哪里!”
“有事吗。”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公司账户空了!六百万!一分钱都没有剩下!”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哭腔和绝望。
“财务说昨天晚上有一笔大额转出,需要我的授权密码才能操作,可是我根本就没有授权过!”
“是你干的对不对!
沈砚!一定是你干的!”
咖啡杯底轻轻碰在碟子上,发出一点清脆的响声。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密码!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密码!”
我听见她指甲刮过手机壳的细响,那是她极度愤怒时的习惯动作。
“三年前。”
我放下咖啡杯,声音依旧很平静。
“你注册公司那天,我在你的电脑里装了一个小程序。”
“每次你输入密码的时候,它都会自动备份一份。”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才传来
江晚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监视我?”
她的声音压得扁扁的,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是保护。”
我纠正了她的说法。
“那时候你刚创业,连基本的合同条款都读不利索,我怕你被人骗,也怕你不小心泄露密码造成损失。”
“所以你就偷偷装程序监视我?!”
江晚的音调又拔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吼。
“我从来没有用过,直到昨天。”
听筒里传来很重的吸气声,像是在憋着什么情绪。
**里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应该是财务部的员工在向她汇报情况。
“**,银行那边又来催贷了,说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不还上,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江晚捂住了话筒,但是没有捂严实,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再开口的时候,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那种她平时谈大客户时才会用的、近乎讨好的调子。
“
沈砚,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昨天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开除你,更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你回来吧,我们回家谈,我给你道歉,我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给你鞠躬道歉。”
“公司现在就等着这笔钱救命,供应商都堵在楼下了,明天就要发工资了,要是发不出来,员工就要****了。”
“那是你的事。”
我淡淡地说道。
“
沈砚!”
软下去的声音又猛地绷直了,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你到底想怎样!要钱?要股份?还是要这个公司?你开口啊!只要你把钱还回来,什么都好说!”
“我们六年夫妻,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夫妻?”
我笑了一声,咖啡已经凉透了,喝在嘴里带着一丝苦涩。
“
江晚,你在会议室宣布开除我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你和陆泽在那里一唱一和,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你让陆泽坐你右手边那个位置的时候,想过那个位置我坐了五年吗。”
“你吃醋了?”
江晚突然打断了我,尾音居然往上扬了一点,带着一丝莫名的得意。
“我就知道!
沈砚,你就是在意陆泽对不对!”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他就是个助理,只是比较能干,会办事而已。”
“我不吃醋。”
我打断了她的幻想。
“我只是觉得可笑。”
“……什么?”
江晚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意的是一个陆泽。”
我把凉透的咖啡推到了一边。
“
江晚,我在意的是,这六年,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丈夫。”
“我什么时候没有——”
“公司第一次差点撑不下去,是我求了我大学导师的儿子,他投了两百万救了急。”
我撕开吐司的边,烤得焦黄的面包屑掉在了盘子里。
“第二次资金危机,我连续熬了两个多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做了八套不同的方案,最后才说服了那个挑剔的投资人。”
“第三次,**次,第五次……每一次公司快要倒闭的时候,都是我在背后默默解决问题。”
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江晚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总说,是你运气好,是你能力强,是你眼光独到。”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我从来没有跟你争过什么,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谁站在前面都一样。”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江晚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因为你不该开除我。”
我打断她,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更不该在开除我的理由里写‘能力不足’,还在全行业通报永不录用。”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
江晚,晚星科技能活到今天,十件事里有九件是我办的。”
“你现在把我踢出去,还想断了我的后路,那我只能把属于我的那份拿走了。”
“就这么简单。”
“你的那份?!”
江晚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那是我的公司!我的!你只是个给我打工的!”
“打工的会记得所有投资人的私人号码和喜好吗。”
我平静地问道。
“打工的会认识三家银行的行长,知道他们每个人喜欢喝什么茶吗。”
“打工的会在你喝得不省人事的晚上,替你签下那份五千万的对赌协议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哽咽。
嘟——
忙音响了起来,
江晚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培根已经凉透了,油脂凝成了白色,但是嚼起来还不算太难吃。
半个小时后,酒店的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
江晚站在外面,还穿着昨天那套灰色的西装套裙,肩膀那里皱了一大块。
她的头发没有梳,几缕凌乱地粘在额角,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没有涂口红,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拉开了门。
她没有进来,只是把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推过了门槛,那是我昨天留在别墅客厅的。
“你的东西。”
她的声音发干,带着浓重的鼻音。
然后她从挎包里摸出那个银色的扁铁盒,随手往玄关柜上一扔。
盒子没有扣紧,盖**开了,里面的两枚戒指滚了出来,掉在地毯上,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我的那只没带。”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
“什么意思。”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看着她。
“离婚。”
她吐出两个字,下巴扬得高高的,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
“我同意离婚,但是公司那六百万,你必须还给我。”
“那不是你的钱。”
我摇了摇头。
“那是公司的钱!是晚星科技的钱!”
她的音调陡然拔高,激动得浑身发抖。
“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我名下,你忘了吗。”
我靠在门框上,淡淡地说道。
“三年前公司融资需要自然人持股,是你主动让我代持的,还说反正我们是夫妻,谁的名字都一样。”
江晚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一直没有转回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都发白了。
“你从来没有提过让我转回来,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动。”
“法律上,那四十个点的股份就是我的,我撤资,合理合法。”
江晚往后退了半步,肩胛骨抵住了冰凉的墙面,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明明连财报都看不懂,你怎么可能会管公司……”
“我是不懂,但是我可以学。”
我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江晚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像是钉在了我的脸上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
沈砚,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丈夫。”
我顿了顿,补充道。
“曾经是。”
“不对,你不是。”
她使劲摇了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一个普通的行政,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投资人脉,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银行行长。”
“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你从来都不肯跟我细说。”
“普通工人。”
我转开视线,看向窗外。
“他们走了很多年了。”
“那你怎么——”
“
江晚。”
我截住了她的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有些事情,我现在不想谈。”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笑得像刀片刮过玻璃一样刺耳。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原来你一直在装,装老实,装没用,装得什么都听我的。”
“其实你早就盘算好了,等着我辛辛苦苦把公司做大,你就来摘现成的果子,对不对。”
“随你怎么想。”
我不想再跟她争辩。
“你休想!”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重新挺直了脊梁。
“那六百万,我的律师会跟你谈。股份的事情,我也会查清楚。”
“
沈砚,我们法庭上见。”
“好。”
我点了点头。
高跟鞋的声音响到门口,停住了。
“还有。”
她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平。
“云顶*的别墅是我的,你的东西刘姨已经全部收拾好了,就在那个箱子里。”
“以后,不要再回那里了。”
“我知道。”
门被用力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蹲下去,从地毯的缝隙里捡起那枚属于我的戒指,很轻,内侧已经被磨得发白,那是戴了六年留下的痕迹。
我把它扔回铁盒里,咔哒一声合上了盖子。
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的,是刘姨的习惯。
最上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我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两沓现金,大概两万块钱。
底下有一张便条,字迹工整清秀:“先生,这是**让我给您结的工资,我多放了五千块,您先应应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我把钱抽出来,将信封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又震了起来,是陆泽打来的。
我按下了接听键。
“沈哥。”
他的声音带着假惺惺的笑意,隔着话筒都能闻到那股虚伪的味道。
“**让我跟您聊聊公司的事情。”
“说。”
“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的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念提前准备好的稿子。
“您把那六百万还回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婚的事情也可以再谈,毕竟我们六年的感情,对吧。”
“您要是愿意回来,我这个副总的位置可以让给您,以后您还是公司的二把手。”
我笑了一声。
“陆泽。”
“哎,您说。”
“你知道
江晚为什么提拔你当副总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得意地说道。
“当然是因为我能力强,对公司忠心耿耿,还能帮**分担压力。”
“因为你听话。”
我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
“你说什么她都信,你让她开除我,她就开除。”
“你让她把重要客户交给你,她就交。你晚上叫她陪客户应酬,她连推都不推一下。”
“沈哥,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但是你猜怎么着。”
我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那些客户,都是我一个一个喝出来的,项目书是我改到凌晨三点才定稿的。”
“你接手之后呢,光我知道的,就有五个大客户已经明确说了,下季度不会再跟我们续约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陆泽一句话都没有说。
“
江晚没敢告诉你吧。”
我笑了一下。
“她现在只能硬撑着,不敢让你知道,怕你撂挑子不干,虽然你连最基本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你少胡说八道!”
陆泽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还有。”
我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变得冰冷。
“上个月你挪用的十八万**,财务老张已经盯上了,本来昨天就该上报给**的,是我让他压了一天。”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吸气声,陆泽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
“我说过,公司里百分之九十的事情,我心里都有数。”
我转着手里的笔,淡淡地说道。
“三天之内,把那十八万还回去。”
“不然第一个找你麻烦的,不会是公司,而是那些被你拖垮货款的供应商。”
“你威胁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随你怎么想。”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拉黑了他的号码。
阳光铺满了半张桌子,江面上的货船慢吞吞地行驶着。
我打开电脑,点开了另一个加密邮箱,几封新邮件跳了出来,发件人都是我熟悉的名字。
我一一回复了时间和地点,然后关掉了邮箱窗口。
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敲下“人工智能+传统制造业供应链升级方案”。
这个方向我已经研究了两年,攒了满满一硬盘的资料,一直没有时间动笔。
现在,我终于有空了。
第三天清早六点多,酒店的门被砸得咚咚响。
不是服务生那种礼貌的叩门,而是拳头用力捶在木板上的闷响,带着浓浓的焦躁和绝望。
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六点四十二分。
“
沈砚!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
江晚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
沈砚!你快开门!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一边砸门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披了件睡袍走过去,从猫眼里看出去。
江晚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眼周肿得像桃子一样,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吓人。
我拧开了门锁。
她几乎是跌进来的,带着一股清晨的冷风,身上还沾着露水。
屋里没有开灯,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切进来,正好劈在她的脸上。
她的妆全花了,黑色的眼线晕开,像两只熊猫眼,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高兴了?”
她把手机几乎怼到我的眼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屏幕上是一条本地财经的推送新闻,标题格外醒目:“晚星科技资金链彻底断裂,创始人
江晚被指挪用**,数百名供应商**公司总部”。
“这是诬陷!我根本就没有动过公司一分钱!”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是陆泽!全都是陆泽干的!那个***!”
“他挪用了十八万**还不够,还偷偷转走了公司账上剩下的几十万备用金,现在人跑了!”
“**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机场准备出境的时候被拦下来了,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江面上的雾很浓,对岸那栋写字楼的底下,隐约停着十几辆车,还有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那都是来讨货款的供应商。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江晚跟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了我的袖子里。
“你早就知道陆泽有问题,早就知道他会挪用**跑路,所以你才故意撤资,等着看我笑话,对不对!”
我抽回了胳膊。
“我告诉过你。”
“什么时候?”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去年十一月,公司年会结束之后。”
我转身看着她,平静地说道。
“那天你喝多了,是陆泽送你回的家,我在客厅等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我跟你说,离陆泽远一点,这个人心术不正,不可靠。”
江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说我多心,说我小心眼,嫉妒陆泽年轻能干。”
我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今年四月,财务总监老张找我,说陆泽的报销单有很大的问题,很多**都是假的。”
“我让你查一下他的账目,你说老张是老糊涂了,嫉妒新人,还把老张骂了一顿。”
江晚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做。”
她的声音轻得像要飘走一样,带着无尽的绝望。
“等着看我把公司搞垮,等着看我身败名裂。”
“我没有等。”
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只是累了。”
江晚盯着我看了很久,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停地**,嘴唇抿得发白,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公司要完了。”
过了很久,她才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抹脸,抹出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员工在群里闹着要集体辞职。”
“我打了****电话,那些平时跟我称兄道弟的投资人,没有一个人接我的电话。”
“只有秦行长接了,他说……他说沈先生打过招呼了,让我不要为难你。”
她走过来,再次抓住我的睡袍袖子,布料在她手里被揉得皱成一团。
“他叫你沈先生。”
她的手指在不停地发抖。
“
沈砚,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相信陆泽那个骗子,不该那么对你。”
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那种我六年都没有听过的、近乎哀求的调子。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把钱还回来,我们一起好好经营公司,我让你当董事长,我给你当副手,什么都听你的。”
她仰起脸,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们不离婚了,我明天就去撤诉,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
江晚。”
我轻轻推开了她的手,动作很轻,但是态度却无比坚决。
“回不去了。”
她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指节一点点地发白。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就因为我开除了你?我可以道歉的,我当着全公司所有人的面给你鞠躬道歉,我给你赔罪。”
“我们六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不是因为这个。”
我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我改!我什么都改!”
她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
我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的面前。
她没有接,水杯在空气里悬着。
“因为这六年,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丈夫。”
我收回手,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在你眼里,我只是你的员工,是你的保姆,是你应付家里催婚的挡箭牌。”
“唯独不是你的丈夫。”
“我怎么没有——”
“第一次融资成功的庆功宴,你请全公司的人吃饭。”
我打断了她的话,平静地说道。
“你挨个敬酒,挨个点名表扬每一个员工,说他们为公司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到我这一桌的时候,你只说了一句‘
沈砚也辛苦了’,然后就转身走了。”
江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第二次融资成功,你上了财经杂志的封面。”
我继续说道。
“记者问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你说了十分钟的团队、机遇和市场,最后才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也要感谢我先生的支持’。”
“每一次,我都是那个‘也’,那个‘顺便’,那个无足轻重的‘支持者’。”
“功劳归你,苦劳归我,我从来没有跟你争过什么。”
“我在乎的不是功劳,我在乎的是,你连一句‘这是我丈夫做的’都不肯说。”
江晚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陆泽才来公司四个月,你就让他坐了我的位置。”
“全公司的人都看着那个位置,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你说我小心眼,说我跟一个晚辈计较。”
“去年我生日那天。”
我往前走了半步,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公司要加班,让我自己吃饭。”
“我等到晚上十一点,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陪重要的客户。”
“后来小夏告诉我,那天晚**们根本就没有陪客户,你们在酒吧庆祝陆泽签下了一个小单子。”
“够了!”
江晚突然抬起头,大声地喊了出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你为什么不跟我吵架,不跟我闹,就这么憋着,然后在我最得意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你装什么体贴,演什么大度!你根本就是在报复我!”
“因为我在等。”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在等你自己发现,等你自己醒悟。”
“我在等你哪天推开家门,能主动跟我说一句‘今天辛苦了’,能记得我的生日,能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远处传来了轮船的汽笛声,长长的,带着水汽,从江面飘了过来。
江晚滑坐在地上,膝盖抵着下巴,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想起了六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她蹲在公司的楼梯间里哭,说创业的钱全被骗光了,她一无所有了。
我拉她起来,跟她说“别怕,有我呢”。
她扑在我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说“
沈砚,我只有你了”。
后来她有了落地窗,有了大办公室,有了印着烫金名字的名片。
而我,还在原地。
“起来吧。”
过了很久,我开口说道。
她没有动,依旧埋着头哭。
我弯腰伸手拉她,她踉跄了一下,额头撞在了我的肩膀上。
洗发水的味道飘了过来,还是她用了很多年的那个牌子,薄荷混着柠檬的清香。
“
沈砚……”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睡袍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
江晚。”
我轻轻推开了她,动作很轻,但是足够清楚。
“公司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不是以丈夫的身份。”
我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是投资人。”
她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什么意思。”
“你的晚星科技,现在的市场估值最多一千五百万。”
我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
“我投六百万,占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正好是你之前让我代持的那些。”
“不是买,是投资。”
我补充道。
“你依然是公司的CEO,负责日常的业务运营,但是所有的重大决策都需要我签字同意。”
“财务总监我会派人过去,陆泽挪用的那十八万,我会补上。”
江晚接过文件,指尖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几张纸。
她翻了几页,纸页哗啦哗啦地响。
“财务总监……你打算派谁过来。”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小夏。”
“小夏?”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刚毕业一年的小姑娘?她连财务报表都不会看!”
“她是我带出来的。”
我坐回椅子上,平静地说道。
“她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而且她比陆泽靠谱,至少她懂得什么叫忠诚。”
江晚低下头,继续翻看着文件,一页,两页,翻得很慢很慢。
“如果……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
我看向窗外,语气平淡。
“但是以公司现在的状况,最多撑两天。”
两天后,银行会正式**。
员工会去劳动仲裁。
你会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但是我们都心知肚明。
江晚的嘴唇咬得发白,渗出血丝,她又很快抿掉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对不对。”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从你撤资的那天起,你就盘算着怎么以最低的价格拿回公司的控制权。”
“我没有想回来。”
我摇了摇头。
“是你来找我的。”
江晚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
沈砚。”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六年,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真心。”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流动的江水。
“爱过吧。”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然那些事情,你怎么肯为我做。”
“现在不爱了,对不对。”
我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推到她的面前。
“签字吧。”
“笔迹写稳一点,别抖。”
她盯着那支钢笔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终于,她拿起了笔,翻开了协议的最后一页。
唰唰唰几下,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利落,没有半分颤抖。
跟我那天在会议室签离职协议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了。”
她把文件转过来,推到我的面前。
我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钱已经转了,半小时之内到账。”
江晚站了起来,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她重新挺直了脊梁,肩膀也打开了,除了眼皮还有些肿,她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
“沈总。”
她伸出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合作愉快。”
我握了上去,她的指尖冰凉。
“合作愉快。”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她停住了。
“
沈砚。”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如果那天,我没有开除你,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她的背影,西装外套的肩线绷得笔直。
“不知道。”
我淡淡地说道。
她笑了一声,很轻,带着一丝苦涩。
然后她拧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几分钟后,
江晚走出了酒店的旋转门,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小夏发来的微信消息。
“沈总,**刚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明天去公司报到,接任财务总监的职位。”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回了她两个字:“加油。”
手机立刻又震了一下,小夏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那个……沈总,**刚才在电话里一直在哭,哭得停不下来,听起来好可怜。”
我没有再回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子上。
我走到书桌前,掀开了电脑,邮箱图标上标着一个红色的数字9,有九封新邮件。
都是各大投资机构发来的回复,约的都是今天下午见面谈项目。
我挨个敲字回复,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阳光这时候彻底铺满了地板,亮得晃眼。
江面上的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干净了,对岸那栋灰蓝色的写字楼,玻璃窗一格一格的,看得清清楚楚。
九点整。
我站在窗边往下看,停在写字楼底下的那些供应商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
大概是收到了货款,撤了。
十点。
写字楼门口聚着的那一小片黑压压的人影,也慢慢散了,像泼在地上的水渍,一点点蒸发掉了。
十点半。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
江晚发来的微信消息,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到了。”
隔了几秒钟,又补了一条:“谢谢。”
我没有回复。
十一点,我的律师打来了电话。
“沈先生,上午好。”
律师的声音依旧很平稳。
“江女士那边刚刚正式提交了撤诉申请,离婚诉讼程序已经暂时中止了。”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律师顿了顿,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陆泽那边,警方已经初步查清了他的犯罪事实,除了挪用**十八万之外,他还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万。”
“需要我们这边特别追究他的责任吗。”
“不用,按正常的法律程序走就可以了。”
“好的,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之后,我走到酒柜前,没有拿威士忌,倒了一杯凉水。
早上那杯酒的余味还在喉咙里,泛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手机又震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尾数我记得很清楚。
是秦叔,我大学导师的儿子,也是六年前第一个给
江晚投资的人。
我按下了接听键。
“小沈啊,听说你终于单干了。”
秦叔的声音洪亮,带着爽朗的笑意。
“秦叔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我笑着说道。
“哈哈,这圈子就这么大,什么事能瞒得住我。”
他笑了两声,语气收了收。
“你那个前妻,昨天半夜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哭得那叫一个惨,我都没敢接。”
“你小子,下手是真够狠的,不过我喜欢,对付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就该这样。”
“逼不得已。”
我淡淡地说道。
“我懂,我都懂。”
秦叔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介绍几个老朋友给你认识,都是做实业的,对你那个AI项目肯定感兴趣。”
“好,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六点,我在城南的私房菜馆等你。”
“对了,你那个AI+供应链的项目计划书,我看了,非常有意思。”
“这样,我先投五百万,占个股份,怎么样。”
“求之不得,谢谢秦叔。”
电话挂断之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滚滚东流的江水。
六年。
像一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醒了,该干正事了。
晚上六点,我准时来到了城南的那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已经坐了四个人,秦叔坐在主位上,看到我进来,立刻朝我招手。
“小沈来了,快坐快坐。”
他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给我介绍其他几个人。
“这位是明远资本的周明远周总,这位是启航投资的刘畅刘总,这位是新媒集团的陈曦陈总。”
“各位好,我是
沈砚。”
我一一跟他们握手问好。
“沈先生,久仰大名啊。”
周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着说道。
“我之前还投过晚星科技一轮,没想到真正的幕后大佬居然是你。”
“周总过奖了。”
我笑了笑。
“听说你又投了六百万给晚星科技,占股百分之四十?”
刘畅放下手里的手机,一脸好奇地问道。
“是。”
我点了点头。
“明知道是个烂摊子,还往里**,图什么啊。”
刘畅撇了撇嘴,一脸的不认同。
“六百万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扔给晚星科技,怕是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秦叔啧了一声,瞪了刘畅一眼。
“小刘,怎么说话呢。”
“没事没事。”
我摆了摆手,笑了笑。
“刘总说得也有道理,晚星科技现在确实是个烂摊子。”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秦叔夹了一块***放在我的碟子里。
“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炖得特别烂。”
“谢谢秦叔。”
陈曦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沈总,我是做媒体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宣传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陈总,以后多多关照。”
我接过名片,放进了口袋里。
周明远用纸巾擦了擦筷子尖,看着我问道。
“沈先生,晚星科技现在的债务都理清了吗。”
“还没有,不过问题不大。”
“团队还剩下多少人。”
“核心技术团队还有五个人,都是我当年亲自招进来的,能力都不错。”
刘畅又笑了一声,短促又刺耳。
“就剩五个人了,还想东山再起,我看悬。”
周明远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我继续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盘活这个烂摊子。”
“先撑两个月。”
我夹起那块***,放进嘴里,炖得酥烂入味,甜咸适中。
“两个月之后,我会把晚星科技拆分,技术团队单独剥离出来,做我那个AI供应链的新项目。”
“晚星科技这六年积累的客户数据和行业资源,清洗干净之后,正好可以用在新项目上。”
刘畅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AI+供应链?这个方向现在很火啊。”
“你有具体的项目计划书吗,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项目计划书,分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份。
几个人低头认真地看了起来,包厢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周明远第一个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沈先生,这个项目做得非常好,逻辑清晰,盈利模式明确,风险控制也做得很到位。”
“我投六百万。”
他干脆利落地说道。
“我跟,我投四百万!”
刘畅立刻举起手,生怕晚了就没份了。
“那我出三百万,再加上我们新媒集团的全部媒体资源,占个股份,不过分吧。”
陈曦笑着说道。
秦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剩下的五百万缺口,我包圆了。”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对着他们举了举。
“谢谢各位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先别急着谢。”
周明远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我们投的不仅是这个项目,更是投你
沈砚这个人。”
“能忍六年,最后一击致命,这份定力和城府,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是啊。”
陈曦点了点头,一脸八卦地说道。
“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你是隐形富豪,装穷考验老婆,还有人说你是哪个顶级财团的继承人,出来体验生活的。”
我差点被茶呛到,连忙摆了摆手。
“大家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可拿不出六百万。”
刘畅撇了撇嘴。
“攒的。”
我笑了笑。
“这六年,我工资卡就没动过,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慢慢就攒下来了。”
这话确实不假,结婚六年,
江晚给我买什么我就穿什么,给我什么我就用什么,我自己的钱,确实没地方花。
不是刻意省,是真的没那个心思。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是小夏打来的。
我起身走到包厢外的走廊,按下了接听键。
“沈总,不好了!”
小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急促和慌乱。
“**在办公室大发雷霆,把东西都摔碎了!”
“因为什么事。”
我皱了皱眉头。
“她刚才找了律师,调取了公司的工商档案,发现您名下不止明面上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小夏的声音更低了。
“还有两家空壳公司,各持股百分之十,加起来您实际控股百分之六十!”
“那两家公司的法人,都是您!”
我后背靠上冰凉的墙壁,沉默了几秒钟。
“她怎么查到的。”
“她找了她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直接去工商局调的档案。”
“现在她在办公室里又哭又闹,说您骗婚骗财,处心积虑算计她的公司。”
“她还说,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您不把多出来的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给她,她就联系媒体,把这件事闹大,让您身败名裂。”
我短促地笑了一声。
“小夏。”
“您吩咐。”
“你现在去**的办公室,她办公桌左边第三个抽屉的最里面,有一个蓝色的硬壳文件夹。”
我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把它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拍一张照片发给我。”
“现在就去吗。”
“对,现在就去,注意别让她发现。”
“好的,我马上就去。”
听筒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我点开照片,放大,扫了一眼。
纸页的边缘有点泛黄,右下角那个潦草的签名,确实是
江晚的笔迹。
“把文件夹放回去,恢复原样,别留下任何痕迹。”
我对着电话说道。
“然后你去告诉
江晚,让她先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一遍,再跟我说话。”
“沈总,这份文件到底是什么啊。”
小夏好奇地问道。
“六年前的公司注册协议,她亲手签的。”
我淡淡地说道。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之后,我在走廊里站了几分钟,才推门回到了包厢。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秦叔看着我,关切地问道。
“没事,公司的一点小事。”
我笑了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周明远看出我不想多说,识趣地换了话题。
“沈先生,新公司的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
“叫砚然科技。”
“砚然……”
陈曦在嘴里念叨了两遍,眼睛一亮。
“好名字,沉稳大气,又有深意。”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这个名字,其实是六年前就想好的。
那时候
江晚趴在我的肩头,手指在我的掌心画字,说等公司做大了,就开一家子公司,名字就叫“砚然”。
我的“砚”,她的“然”。
她忘了。
我还记得。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秦叔让司机送我回去,我摆了摆手说不用,想自己沿着江边走走。
江边的风又猛又凉,吹得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哗啦哗啦地响。
我沿着江岸慢慢走着,对岸的写字楼还亮着几层格子灯。
其中最亮的那一层,就是晚星科技的办公室。
我停在栏杆边,看着那层灯光,看了很久很久。
那些亮着的窗户,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银行发来的转账短信。
“您尾号6688的账户向账户尾号2259转账1800000.00元,交易后余额……”
拇指划过屏幕,按熄了手机。
我继续往前走,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江面。
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大堂里空荡荡的,前台的小姑娘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我刷了房卡,走进专属电梯,电梯嗡嗡地往上升。
回到房间,我没有开灯,鞋子也没换,径直走到了落地窗前。
对岸那栋楼,那层灯还亮着。
我摸出手机,点开相机,两根手指把画面慢慢放大。
玻璃窗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办公桌后面。
头低着,肩膀一下一下地**着。
她在哭。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按下了锁屏键,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我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冲了很久很久。
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手机又在枕头底下震了起来。
我摸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尾数我记得很清楚,是
江晚妈**手机号。
我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半天,拇指才缓缓滑向了接听键。
“小砚啊……”
老**的声音像被水泡过一样,又软又颤,带着明显的哭腔。
“那一百八十万……是不是你打过来的。”
“嗯。”
我轻轻应了一声。
“你这孩子……这钱我们不能要啊……”
老**的声音哽咽了。
“这本来就是你们的钱。”
我打断了她,声音有点沙哑。
“是叔叔阿姨当年拿养老钱给
江晚创业的,我只是把它还给你们而已。”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细细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老**才又开口说话。
“小砚啊,晴晴……晴晴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她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厉害了。
“她哭得话都说不清了,说她对不起我们,更对不起你……”
“小砚啊,你们俩……真的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我拿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江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话。
突然,电话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老**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越来越模糊。
“小砚……你听我说……晴晴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这几天……天天在家哭……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你们六年的感情……就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吗……”
电流声越来越大,最后彻底淹没了老**的声音。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