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霍寒时分手两年后,我的尿毒症终于到了晚期。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我拖着浮肿的身体,来到了市医院急诊大厅。
我们约好相恋九百九十九天的时候,要来这里领证。
可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来排队等透析机。
护士催我回病房的呼叫器一直在响。
我按下静音,将霍寒时送我的戒指,扔进了垃圾桶。
“霍寒时,这是我最后一次想起你了。”
“可能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我的冷汗滴在地板上。
身后却传来分手后想了两年的声音:“护士,能请你帮我把这台透析机推给我女友用吗。”
我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停住。
慌忙擦掉冷汗,我转过身,霍寒时就站在那里。
看到我的那一秒,他眼神猛地定住,眼里满是错愕。
“寒时,你们认识吗。”他身边的女孩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好奇地问。
霍寒时生硬地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一把将女孩搂进怀里,声音冷得像急诊大厅的空调风。
“不认识。”
恋爱两年,不认识。
我嘴角动了动,心脏像被细**了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还在发愣时,霍寒时却强行将温言扶到透析机旁。
“让不让,我们赶时间。”
那女孩觉得他态度不妥,连忙对我赔笑。
“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这臭脾气。”
她转头向霍寒时娇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埋怨。
“寒时,叔叔让我必须按时复查。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也不能对别人没礼貌吧。”
她提起霍寒时的父亲,又转头对我承诺。
“我们会付钱的,麻烦你了。”
霍寒时却皱起眉头:“温言,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
我听着霍寒时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她就是温言。
是霍寒时的父亲,两年前就认定的好儿媳。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口袋里那份放弃抢救同意书,已经被我攥得发皱。
霍寒时伸手去拔透析机上的备用管子,动作粗暴。
“这台机器我预约了三个月。”我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嗓子都在痛。
霍寒时动作没停,连头都没回。
“预约了又怎样,温言酒精中毒,现在需要排毒。你一个尿毒症晚期,早做晚做有什么区别。”
“她只是轻微酒精中毒,喝水就能代谢。”我指着温言红润的脸色。
温言立刻捂住肚子,眉头皱在一起。
“寒时,我胃好痛,头也晕,是不是快死了。”
霍寒时眼神瞬间变冷,转头盯着我。
“姜黎,你当年为了出国名额,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打掉,现在为了一个透析机,连别人的命都不顾了?”
急诊大厅里来往的病人和家属纷纷停下脚步,视线全聚在我身上。
“这女人真狠毒,连自己孩子都打。”
“看着挺可怜的,原来心这么黑。”
“医生都不给她用,肯定是她活该。”
议论声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耳朵。
我咽了一下口水,把涌到喉咙口的血腥味压下去。
“我没有打胎。”
“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想狡辩?”霍寒时一把扯下透析机上的管子,鲜血顺着管口滴在白色的地砖上。
他推着机器走向温言,温柔地扶她躺下。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看着他熟练地给温言消毒、穿刺。
那是我曾经最熟悉的动作。
两年前,他也是这样温柔地给我做透析。
现在,他把这份温柔给了另一个女人。
我身体定在原地,看着那台本该属于我的救命机器,一点点运转起来。
温言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转身往外走,每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
“姜黎。”霍寒时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去护士站重新排队,如果明天有空的机器,我会让人通知你。”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脖子里。
“不用了。”
我没有说下去,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急诊大厅。
林医生查完房,在走廊拐角撞见了我。
他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我苍白的脸,立刻停下脚步。
“姜黎,你怎么不在病房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我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透析机被占了,我出来透透气。”
林医生眉头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