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意醒来之时,已经平安回了将军府。
看清面前活生生的爹娘,上一世的委屈涌入心头,她一头扑进娘亲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往外涌。
母亲眼眶泛红,替她不值,“陆世子绝非良人,你落水晕倒,他却视而不见,抱着那陆烟儿不撒手,还求御医给她诊治。”
一向沉稳的父亲愤怒攥拳,扬言要去侯府教训陆既白。
沈书意哭够了,擦擦眼泪,一脸认真地看着爹娘,“父亲,女儿不要陆既白了,女儿会依照圣意嫁给太子。”
将军和夫人皆是一愣,夫人抬手摸了摸沈书意的额头,“你可是认真的?”
沈书意点头,“还请父亲带女儿入宫,与皇上表明心意。”
沈书意与沈将军一同入宫领旨谢恩,并且求皇上暂且不要宣扬,她要让陆既白多痛苦一些时日。
皇上有事要与父亲商议,沈书意便独自一人离宫。
在宫门口她又被陆既白拦住,男人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像是一夜未眠。
长公主因为春日宴她落水一事发难,让侯府严惩陆烟儿。
他陪着陆烟儿跪了一晚上祠堂,听说陆烟儿还要受鞭笞之刑,他赶忙跑来找沈书意去顶罪救她。
“ 沈书意,你不必日日入宫求皇上给我施压,我知道你苦恋与我,但我心里只有烟儿,就算抗旨我也不愿娶你,倘若你随我回府救她,我可以考虑将你养在外头。 ”
他抓住沈书意的手腕,一副施舍的语气。
沈书意笑了笑,甩开他的手,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陆既白,你何德何能,让本郡主给你当外室?”
陆既白微微错愕,从未见过她这般冷漠的样子,但随即又嗤笑出声,“郡主何时学会欲擒故纵的把戏了?我已经退步让你做妾,莫要得寸进尺。”
上辈子沈书意追在他身后死缠烂打之时曾说过,她一心想要嫁给他,哪怕为平妻或妾室。
陆既白稍微沉脸,她就立刻出言讨好,对他有求必应。
他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感恩戴德。
此生, 他竟也认定她非他不可,随意践踏她的尊严!
心中一股烦闷,沈书意不想解释,转身就走。
忽然,面前出现几个侯府的家丁挡在她面前。
“世子何意?”沈书意蹙眉,不悦看向他。
陆既白脸色阴沉,“劳烦郡主跟我走一趟,跟母亲说清楚,春日宴上烟儿并未闹事,是郡主故意推她下水。”
沈书意笑了,为了陆烟儿,他体统身份都不顾,竟要在宫门口掳她。
“陆既白,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郡主得罪了。”陆既白眼神示意下人将她抓住塞进了马车,一路带回侯府。
马车跑得极快,晃得沈书意头晕,陆既白满心都是陆烟儿,根本不顾她的死活。
沈书意被带到侯府之时,陆烟儿已被带出祠堂,绑在长凳上。
看到陆既白,她便凄凄惨惨地哭出声,“既白,烟儿好怕。”
陆既白心疼溢于言表,他上前一步挡在陆烟儿面前,“母亲,此事与烟儿无关,是郡主推烟儿下水的。”
沈书意从未见过陆既白如此焦急的模样,生怕陆烟儿受一点点委屈。
“书意,既白说的可是真的?”侯夫人顺着陆既白的视线看向沈书意,慈眉善目下藏着深深的鄙夷。
侯夫人瞧不上沈书意倒贴,却又舍不得她的家世。
上一世她将陆既白的死全推到她克夫的头上,她这个婆母刻薄刁难,故意磋磨。
理直气壮地花着她的嫁妆,暗中却接济假死的陆既白,还 肆意散播她克夫的谣言,整个侯府一起践踏她的真心。
沈书意的心隐隐作痛,眼底泛起了水雾。
“ 郡主,我母亲问你话呢!”陆既白的目光落在沈书意身上,带着几分警告。
陆烟儿见状,从长凳上滑下来,对着沈书意磕头。
“求郡主开恩,烟儿知错了,烟儿日后一定离既白远一些,不让郡主生气。”
她磕破了额头,潸然泪下,“求郡主饶我一命,三十鞭子打在身上我会死的。”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令陆既白红了眼,他愤怒瞪着沈书意,认定沈书意是故意为难。
“沈书意,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书意看着他们咄咄逼人的模样,原来,心还是会难受啊。
“ 侯府家事,与我无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酸涩,转身就走。
他们想让沈书意求情的意图落空,侯夫人只得动用家法打了陆烟儿。
只十鞭子下去,陆烟儿就昏了过去,陆既白日夜守着她,搜罗稀奇珍宝哄她开心。
陆既白对陆烟儿无微不至的爱,成了上京城的佳话,相比之下,沈书意又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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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留点力气吧,后面还有得你受。”陆既白打断她的话,命人继续抽.打。
打到一半,侯夫人来了。
见到沈书意的样子被吓了一跳,当即呵斥陆既白,“你这是做什么?她可是郡主!”
“夫人莫怕,既白说了,郡主是侯府的儿媳,他只是在教训妻子。”陆烟儿柔声解释,“新媳妇儿入门都是要立规矩的,既白只是提早了些。”
侯夫人眼里仍有担忧,沈书意深得皇上和皇后喜爱,父兄手握重兵,万一得罪了,侯府可承担不起后果。
“可......终是没过门。”
“母亲放心,她一定会嫁进侯府。”前世的记忆让陆既白胸有成竹,他现在教训沈书意,大不了等打完,他买点礼物哄一哄她。
沈书意爱他如斯,只要不打死她,随便一个小玩意就能将她哄好。
他现在拿捏了沈书意,就不必计划假死金蝉脱壳, 更不用隐姓埋名背井离乡。
“既如此,你可别光顾着立规矩。她外祖父是首富,多跟她要点嫁妆,我们侯府可不是轻易能进的。”侯夫人眼里放光,贪婪的模样令人作呕。
沈书意干呕,她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为这样一家人付出所有。
“夫人说的对,口空无凭,让她签个字据。”陆烟儿轻轻晃动了陆既白的胳膊。
陆既白思忖片刻,命人拿来笔墨,写下了凭证,强迫沈书意按了手印。
“五万万两白银,二十间铺子,千亩良田......虽然不多,也凑合。”侯夫人心满意足地收起字据,趾高气昂教育沈书意,“郡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侯府的人,万事都要以侯府为重,莫要做出有损侯府的事情。”
“你们继续,好好给她立规矩。”侯夫人轻蔑地看了沈书意一眼,笑着离开。
“你们如此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沈书意无力地开口,周身的疼痛令她意识模糊。
陆既白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只感觉锋利的长剑一刀一刀划开她的肌肤,最后重重刺破了她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顺势流下,她恨恨地瞪着陆既白,这笔账,她一定会跟他们清算。
“陆既白,你会后悔的。”她咬牙挤出一句话,彻底昏死过去。
7
沈书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陆既白的暗卫将她丢在将军府门口,天亮时才被门房发现。
她伤势严重,失血过多,肺中积水难消,险些命丧黄泉。
御医搬空了半个御药房,才将沈书意救活。
她昏足足昏迷了五日。
她醒来之时,恰好赶上了太子下聘的日子,他人还未回,聘礼已经送到。
一箱一箱的聘礼抬进将军府,从街头摆到了巷尾,一眼望不到头。
沈书意在父亲的陪伴下出门查看,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前头几箱子是太子从各地搜罗来的小玩意儿,都是沈书意喜欢的。
后面则是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珍馐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