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了。

帝王之爱，不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受得起的。

面前的周彦忽然像失了力气一般塌下脊背。

他失魂落魄地张开嘴巴，流着泪看着我。

而我抵在颈间的发簪一动不动，整个人清醒而警惕。

周彦呆呆地看了许久，最终落荒而逃。

没过多久，林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传到了山上。

世人不解，为何如日中天的林家会在一夕之间覆灭。

有人猜测是废后惹怒了皇帝，为林家招来不祥。

有人说，这一切只因皇帝身边的哑女死在了林家手里。

这个消息本来只被当作坊间的笑谈。

可没多久，周彦遣散后宫，立了一枚金镶玉的平安扣为皇后。

据说那玉普普通通，雕工歪歪扭扭，不过是市场上最常见的样式。

听说还被摔碎过呢。

不过现如今那玉被工匠以金镶嵌，珍而又珍的刻上了两个字。

皎皎。

周彦说，这就是他的皇后。

他这荒唐的举动引起朝臣不满。

可与过去那个潜龙在渊的周彦不同，如今的周彦暴戾异常，谁敢对皎皎不敬，他就摘了谁的脑袋。

死了几个大臣后，在无人敢劝周彦。

皎皎成了大周唯一的皇后。

听说这个消息，师父懊恼地摇着扇子。

“皎皎，咱们错怪师祖了，他没算错。”

我笑笑。

“师祖算无遗策，果然高明。”

林未央早已被处死，随意扔进乱葬岗，名字也被周彦亲笔从所有记载中抹去。

今生周彦的皇后，只有皎皎。

不久后，我养好了一身伤，开始四处游离，用左手记录世间奇景。

在边关落笔时，邻座有人说起了京城的奇谈。

说是大周的皇帝周彦两年前忽然疯魔，立玉为后，随即缠绵病榻。

有消息说他存了必死的心，不知为何，竟自己给自己灌了七日断肠散。

后来周彦人是被太医救回来了，身子却垮了。

哀莫大于心死，存了死志之人，是救不活的。

周彦用两年时间挑选了世家子弟进宫，亲自教导，挑选出了继承人。

再后来，他选了个雪夜，遣散宫人，独自去了从前的冷宫，纵火而亡。

酒肆的客人听着直摇头。

“你们听没听说，周彦人都烧成了骨头架子，手中还死死握着那块玉呢。”

“什么玉？”

“就是他的皇后啊，说是叫什么……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