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妈妈先打车回去了。
秦初坐在副驾驶。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和江屿白聊过去的同学、老师、比赛。
江屿白偶尔回应,语气比对我温和太多。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灯影。
手机震了一下。
海外项目组发来消息。
温女士,您的调任申请已通过,请在三日内确认最终入职日期。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凉。
不是害怕。
是终于到了必须落下的那一刻。
回到家,我把证件袋放进抽屉。
又拉开,确认一遍。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我会又一次被这个家吞回去。
第二天,妈妈来找我。
她没有拐弯抹角,进门就问: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走了?”
我点头。
她在沙发上坐下,沉默很久。
我以为她会劝我再想想。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离婚不是小事。
**体面,江屿白也体面。
只要我忍一忍,这日子好像还能过。
可妈妈只是说:
“家里有你的房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回来。”
我的眼睛一下酸了。
“妈,对不起。”
她看着我。
“你没对不起谁。你只是太想把日子过好了。”
这句话让撑了三年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
我抱住她,鼻尖发酸。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江屿白站在外面。
他手里拎着早餐,是我以前喜欢的那家粥,另一只手还拿着新买的药膏。
看见妈妈,他神色僵了一下,很快恢复。
“妈。”
妈妈没应。
江屿白把袋子放到桌上,看向我。
“你的手还没好,药要按时换。”
我看着那袋早餐,没有接。
以前我喜欢这家粥。
因为结婚第一年,他唯一一次给我买过。
那天我胃疼,他路过那家店,顺手带了一份。
我高兴了很久。
后来他再没买过。
我却一直记着,甚至把那天当成他在意我的证据。
人被冷落太久,一点残渣都能当成饭。
江屿白见我不动,语气放缓。
“这几天很多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初初那边也在看房子,你别再跟我置气。”
我抬眼看他。
“这些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
他一怔。
我继续问:
“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永远不觉得,把秦初带回家,把我的东西挪走,让我睡书房,是不对的?”
江屿白沉下脸。
“她只是刚回国,暂时没地方住。我照顾一下,很正常。”
“那我发烧的时候,为什么不正常?”
他看着我,眉心微皱。
“我胃疼去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正常?”
“我手被玻璃扎穿的时候,为什么也不正常?”
我一步步问。
他一句都答不上来。
妈妈坐在沙发上,眼眶发红,却没有插话。
江屿白捏了捏眉心。
“温念,你不要总把事情放大。”
我忽然不想争了。
我转身进书房,拿出打印好的调任通知,放到他面前。
“我下周出国。”
江屿白低头看着那张纸。
几秒后,他抬头,像是没听懂。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平静地说:“我不是要冷静,也不是赌气。江屿白,我是真的要走。”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你去接秦初那天。”
他喉结动了动。
“你非要这样?”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我哪样?”
“为了这点事离开?”
这点事。
三年的委屈,三年的等待,三年的自我**。
在他嘴里,只是这点事。
我没有回答。
江屿白伸手想拉我。
我先一步后退,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我,第一次没能维持平时的从容。
“温念,你想清楚。你走出去,就不一定还能回来。”
我拿起包。
“我没打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