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窝里。
她不信在这个院子里受了二十三年的苦,被人打被人骂,吃不饱穿不暖,自己会是当家主母的女儿。
“我没有寻你开心。”我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明日我就带你走。和张珩和离,搬出张府。”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住在这个破院子里,也不用被人欺负。”
妤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门外传来张珩的声音:“差不多了,明日再说......”
我回过头,盯着他。
张珩站在门口,满脸心虚。
“你走吧。明日我去衙门办和离。妤妤我带走,张家的一分一毫我都不要。”
“但你要写一份文书,写明妤妤的身份,写明当年的实情。一式三份,我一份,你一份,衙门留底。”
张珩脸色变了:“你要把事情闹到衙门?”
我冷笑:“你怕了?”
“我怕什么?”他的声音拔高,“沈蘅,当年是你家用救命之恩胁迫我娶你。我因忌惮你家权势,不得不妥协。婚后,也是你自己生不出儿子!我何错之有!”
“这么说来?是我的错了?”我站起来,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被你们蒙在鼓里二十三年,替你养了二十三年儿子。我以为你真心待我,只是纳了一房妾,以为你让柳氏搬去后院,是为了府里清净。”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张珩,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明日就把状子递到大理寺去。你张家三代为官,你儿子是新科状元,你不嫌丢人,我沈蘅一个和离归家的妇人,没什么可丢的!”
张珩的嘴张了又合,终于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转过身,看着妤妤。
她已经不哭了,但她的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像是死灰里突然窜起的一粒火星。
“夫人,”她的声音还在抖,“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笑的温柔:“叫我娘。从今往后,叫娘。”
她抿了抿嘴唇,喊了一声。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