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我开始清空自己的痕迹。
撕掉冰箱上的便签。
收起我买的餐具。
拆掉床头那盏我挑了很久的小灯。
它不贵,灯光也不亮。
可我曾经觉得,只要这个家里有一点属于我的东西,我就不算太难过。
现在不用了。
这天晚上,妈妈忽然来了。
她手里拎着保温桶,进门看见满地纸箱,脸色一下变了。
“念念,你在干什么?”
我想说换季整理。
可她已经看见我手上的纱布,又看见主卧里秦初的行李。
她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最后只是走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疼不疼?”
我原本还能撑住。
听见这三个字,眼泪瞬间掉下来。
妈妈把我抱住。
“这三年,是不是一直很委屈?”
我闭上眼,点了点头。
她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拍着。
“那就别撑了。”
我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妈,我以前总觉得再忍一忍,他会回头。”
妈妈没说话。
我哽了一下。
“可他不会。”
从那天起,我真正为离开做准备。
共同账户的清算申请我已经提交。
工作交接我列好清单。
我不再问江屿白几点回家,也不再给他留饭。
他一开始没察觉。
或者说,他从不觉得我的安静有什么异常。
以前我问多了,他嫌烦。
现在我不问,他反倒省心。
周末,江屿白说要回老宅吃饭。
我拒绝。
妈妈却握住我的手。
“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以后才不难看。”
我知道她不放心我一个人面对**。
于是我去了。
**老宅里,秦初也在。
她穿着浅色连衣裙,正陪江母插花。
江母看见她,笑得亲切。
“还是初初手巧,比温念强。温念这些年就知道忙工作,家里也没见照顾得多好。”
我站在门口,没有接话。
江屿白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发作,低声提醒。
“今天别闹。”
我问:“我闹过吗?”
他皱眉。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当然知道。
在**,秦初永远是客人,是需要照顾的人。
而我是江**。
所以我应该懂事,应该让步,应该把所有难堪都咽回去。
饭桌上,江母问秦初工作习不习惯,问她住得舒不舒服,又问她喜欢吃什么。
轮到我时,只剩一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放下筷子。
“暂时不考虑。”
江母脸色一沉。
“你都快三十了,还拖什么?屿白工作忙,你作为妻子,总要有点规划。”
秦初立刻柔声说:“阿姨,温念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
江母笑着拍拍她的手。
“还是初初会说话。”
说完,她让保姆拿来一个首饰盒。
打开后,是一只玉镯。
我认得。
江母曾经说过,那是留给**儿媳的。
可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镯子套到了秦初手上。
“你试试,我总觉得这颜色衬你。”
秦初看向我,像是为难。
“阿姨,这不合适吧?”
江母却笑。
“有什么不合适?我喜欢你。”
满桌寂静。
江屿白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
“妈,吃饭吧。”
我看着那只镯子,忽然连失望都懒得有了。
这样的事,太多了。
江母生日,我订餐厅、买礼物、联系亲戚。
她却当着众人的面说:“初初要是在就好了,她最懂我喜欢什么。”
江屿白升合伙人,我忙了两天替他准备庆祝宴。
他致辞时感谢团队,感谢朋友,也感谢远***的秦初。
唯独没有我。
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没关系。
现在才明白,最可笑的就是这句没关系。
饭吃到一半,秦初忽然按住胃。
江屿白立刻起身。
“怎么了?”
“可能刚回国,有点不舒服。”
他拿起外套。
“我陪你出去透透气。”
两个人并肩离开。
江母看着他们的背影,竟没有半点不满。
妈妈坐在我旁边,手慢慢握紧。
饭后,江母把我叫到一边。
“温念,男人在外面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别太较真。屿白娶的是你,你就该稳得住。”
我看着她。
“如果一个人三年来一直让我往后退,那这段婚姻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江母愣住。
还没等她回答,江屿白已经从外面回来。
他看见我们站在一起,脸色立刻沉下去。
“你又跟妈说什么了?”
我笑了一下。
“我还能说什么?”